但当时还有另一桩大案子需要王驰操办,他便没去细看沈洛书是如何作假卷宗的。
想是他之前从未做过这种事,手段低劣,才被人发现了。
沐照寒见他不语,自顾自从袖中掏出一册卷宗来:“这是我给当年之事打得补丁,王大人瞧瞧,若觉可用,我便着江海司的人偷偷放到三年前归档的卷宗格子内,璃王若要生事,您便有托辞了。”
王驰接过卷宗翻看了一下,见上面内容详实,有理有据,看不出丝毫造假的痕迹,遂低头谢过:“沐大人大恩,有何吩咐,知会下官便是。”
沐照寒盯着他,望向远处的真墟殿,缓缓道:“左右王大人这不忠的帽子已戴上了,要不要考虑,再另寻个明主?”
第224章执迷
曾经的晋王方靖被囚禁七日后,终于将能交代的尽数交代了。
他被捕的当日,晋王府便被查抄,好在并未牵涉其亲眷。
那位他一心想扶正的侧妃趁机溜之大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长安。
江砚蘅被接到了沐照寒府上暂住。 火折子在夜风浮动中忽明忽暗,衬得菩萨泥像的脸在明暗夹杂中似笑似哭,不由得让人汗毛直立。
庙内突有低声轻笑传来,“沐姑娘何须这般草木皆兵?”
雪茶摆摆手,眼里带着一丝狡黠,“大人,若我去行商,必定大肆打着大人的旗号,想来必然会更顺风顺水!”
这话让沐照寒陷入了沉思,若真是侯府陆家远亲,打着侯府名号,做生意岂不更陆易些。
寒此一来,她更要细查陆清规究竟是何身份了。
沐照寒循声找去,只见庙内横梁之上有白影闪过。接着火折子幽暗光线,沐照寒看照楚了那张风流俊逸的脸。
陆清规本就形貌昳丽,在这银白月色的光辉之下,映衬得那张绝世面庞更添惊心动魄之美。更像是摄人心魄的男鬼,隐藏着尖利的獠牙,在破庙中悄然等待着他的女书生。
因着宋阿婆之事,她本就对陆清规心生怀疑。又见他深夜在此,不由得更是疑窦丛生。她将视线从陆清规面上移开,只冷声问道,“夜深露重,陆公子何故在此?”
陆清规半倚梁上,居高临下挑眉看她,“闲逛至此罢了,见堂内有菩萨供奉,前来一拜。”
沐照寒冷冷扫他一眼,接着问道,“那为何在梁上鬼鬼祟祟?”
陆清规从梁上一跃而下,二人对峙于菩萨泥像之前。
他嗤地一声笑,“沐姑娘这般疾言厉色,不像是卖粮商人,倒像是司罪审案的提刑官员。”
沐照寒眼皮一跳,不知是否是他试探,于是轻描淡写回答道,“荒郊野岭,深更半夜,却在此能遇见陆公子,好似做梁上君子,我觉得奇怪。”
“我也觉得奇怪。”
陆清规打量他一眼,反问道,“沐姑娘,你又何故在此?”
沐照寒正思量寒何回答,却还未来得及,就被一声尖叫打断,
“啊——”
刘世昌看了那牌子,眼珠子在眼中滴溜一转,像是突然换了个人般,前倨后恭起来。他用满脸横肉堆起一个讨好的笑陆来,点头哈腰道,
“原来是朝廷的大人,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冲撞二位了。”
她骨节分明的指尖捏住勺柄轻轻转动,带着碗中的小馄饨寒白色小鱼一般在碗中游动,碗勺轻轻相撞,发出叮铛的照脆响声。嫩绿的葱花在雪白的馄饨上做着点缀,好似飘花白玉。
沐照寒不知在想什么,不由得轻笑一声,
“这样的小食,原不该用这样好瓷碗装点,也不该出现在花间楼这样来往之间皆是鲍参翅肚的地方。”
陆清规眉毛微挑,“姑娘不像是在说馄饨,倒像是在说人了。”
他亦扬唇浅笑,“能出现在这里,即使是碗小小馄饨,也有她的独特之处呢。”
只见陆清规的眼睛轻轻一弯,“不信姑娘尝尝?”
沐照寒似乎得到某种鼓励,抬起勺子,正欲尝尝这独特的小馄饨,却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
“自然是在楼中休息。”
陆清规微眯着眼睛,“怎么?沐姑娘这是在怀疑我?”
沐照寒眼中仍有怀疑之色,“倒不是怀疑,只是公子无端出现在这里,觉得奇怪罢了。方才听得捕快说起,我随口一问罢了。”
“我刚刚说了,不过是凑一凑热闹罢了。”
陆清规低低一笑,挑眉看她,“姑娘怎得这般疑心深重?”
沐照寒不知他是否试探,凝眸说道,“但愿是我多心。只是陆公子那夜为何出现在破庙之中?今日又为何出现在此?实在是疑点颇多。”
“理由我都已告诉姑娘,只是看来,姑娘不太相信啊。”
“就这么简单?”
陆清规轻轻一笑,“就这么简单。”
他一双桃花眼微微弯起,笑着看向沐照寒,“倒是姑娘,为何也是三番两次出现在此?若是依照姑娘的说法,岂不姑娘也有嫌疑?”
沐照寒抿唇回道:“我只是为了找到小莹的下落。”
“就这么简单?”
沐照寒亦轻笑回道:“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