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魅磕头,磕得额头淤青流血。
沐照寒轻轻的拽开袍脚,向方镇抚微微欠身,说:“沐某学识浅薄,本想在经历司与同僚和睦相处,因此一再忍让。卑职纵容过度,害得锦衣沐人人自危。经历司上下,听从陈指挥使与南镇抚司的吩咐和安排。”
杀人诛心。沐年喝了一口茶,说:“现在江州刺史,尚未任命。陆沪会推荐人选,太后也会从中挑选。”
沐照寒笑着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2]为父亲申冤,我已经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准备。”
箫魅大喊,说:“沐照寒,你这个贱人!你去死!”
方镇抚听到萧魅大喊大叫,说道:“将箫魅拉到锦衣沐门前杖毙,镇抚司,经历司和千户所门下十七所的所有吏员观刑!”
左右仆从将箫魅放在地上趴倒,廷杖的棒子一端削成槌状,铁皮倒勾。哪怕是有衣物包裹,形同虚设。衣物会沉浸皮肤,血液逐渐蔓延,皮开肉绽。
一盏茶过后,箫魅奄奄一息。沐照寒看着《黄金案》寥寥信息,头痛不已。
血腥味扑面而来,锦衣沐同僚们反应各色不一。
邵海凑近沐照寒,嘲讽说道:“沐经历手段了得。”
沐照寒从容说道:“邵令史没有江湖义气,有世家公子风范,凡事以家族利益为先。”
邵海笑着说:“什么解药?那只是普通的金粉,死不了人。我的父亲是吏部尚书邵典,姐姐尚在宫中,还有海州家族,直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沐照寒点点头,说:“邵傛华[1]在宫中举步维艰,可不得圣上眷宠。”
邵海皮笑肉不笑,说:“打探得还挺仔细,看来宫里有你的朋友!”
沐照寒拍着手,用手帕遮住鼻子,说:“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只要你平心静气。”
邵海低下头,说:“这一条人命,便是你结交我的礼物。很是血腥!”
沐照寒交叉着手指,说:“你不正常,你更喜欢闻血腥味。但下不为例,经历司再出波折,我让你们全家,毫无还手之力。”
邵海嘲讽说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2]你什么身份,能撼动世家?”
沐照寒测过头说:“我无所畏惧。”
说完,她回到经历司。
酉时,沐照寒来到大理寺卷宗室。
陈庭正在唉声叹气,说:“这个案子差不多过去七日了,诶!”
沐照寒静静喝着茶说:“你不是有怀疑的人选?”
陈庭点点头,说:“是的。我在暖香阁那些客人挨个挑选,光是世家公子就是一箩筐。他们似乎都喜欢琴心,其中一个叫作王器的世家公子,那可是“掷千金只为博得红颜一笑”
。只不过,听流筝说,琴心总是拒绝他。”
沐照寒把茶搁在桌上,说:“王器?这不是工部尚书王园的儿子吗?费易之死,王家似乎还没逃脱干系呢。”
陆清规道:“江东布政使于衡谋反一事,我有耳闻,此事颇为蹊跷,不过是一个叛军头目供述于衡与自己交情颇深,根本无法以此定于衡的罪,只是恰逢当时朝中新旧势力争斗,于衡所在旧派正被打压,新派那头欲趁势按死旧派,便借机对于衡开刀。”
沐照寒心情沉重,他口中的新派,为首的正是杨鸿生,大岳立国初期,国祚尚不稳固,皇帝无奈用了不少前朝旧臣,可那群旧臣与各地世家关系紧密,互为姻亲,如一只只巨大的蜱虫趴在大岳身上吸血,皇帝忍辱负重十几年,终于羽翼丰满,开始扶持新派对他们动手。
陆清规继续道:“皇帝也知晓于衡只是个牺牲品,所以并未赶尽杀绝,他的子孙如今仍有人在做官,前些年还有后人欲为他翻案呢,于家尚且有口气在,被牵连的秦家怎会彻底败了呢?”
沐照寒凝眸深思片刻,问道:“前辈在江东时,可听过运安的王家?”
第35章千金楼
“运安只是个小地方,王家……”
轩云道长思索良久,才点头道,“听过,卖药的。”
“昨日追杀我们的黑衣人,飞镖上所涂的毒,只消划破一点皮肉,便能让人浑身麻痹,此毒似与运安王家有关,前辈可知晓些细节?”
轩云道长摇摇头:“还有这样的毒?没听说过,我只打听到王家曾经在乔家手底下做些木石生意,乔家出事后,他们那些生意也没了,便回去干老本行卖药了。”
“不过,我发现了些别的。”
他对着沐照寒眨眨眼,掏出本《通玄真经》拍在桌上,“你若答应我把这本书背下来,我便告诉你。”
熙宁二年,时值九月,阴雨连绵。
九月初七,大周国都,金城。
“站住,叫什么名字?”
沐照寒凑了过去,低声说:“万一,费易有他们的把柄呢?工部不认账,户部不认账,总不能五千两不翼而飞吧!”
陆清规眼神眨了眨,说:“你还有什么见解?”
“不说了。”
沐照寒再次躺在床上,说:“伤口疼得实在厉害,想不出。卑职劳烦御史大人去查查这茶叶里有什么毒药?”
陆清规攥着她的手心,说:“欲擒故纵。”
沐照寒立马抽开手说:“大人。男女有别,卑职低微,不敢高攀。”
陆清规望着她,薄唇微抿。沐照寒感觉身边的气压低了很多,她看着陆清规,看着他眼中偏执,势在必得的光。
片刻,陆清规忍耐片刻,说:“沐照寒。你明日就离开吧。你说的那些情况,我会核实。”
说完,他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