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座之水却再也看不下去。
投影之中,孩子蜷缩抽搐,游客魂体被生生剥离,化作一缕缕惨白游丝飘散……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沁出,却浑然不觉。
当又一道白光劈向人群时,他眼底最后一丝迟疑轰然崩断,瞳孔骤缩,寒光如刃。
左座之地脸上的笑,瞬间冻住。
下一瞬,一股沛然巨力自背后碾来,他甚至连咒语都未及吟完,便已身躯爆裂,魂光溃散。那台由他亲手启动的“光之罚”
装置随之哑火,漫天白光如断线纸鸢,簌簌坠灭。
“我向来不喜他。”
右座之水垂眸扫过地上残骸,声音低哑,“可毕竟共事多年。”
可当他望见投影中那些人缓缓睁眼、呼吸渐稳,胸中却无半分犹疑,这一击,他做得干脆,也做得痛快。
他俯身,将左座之地尚存温热的躯体拖至墙角,神色晦暗不明,随后转身,默然离去。
据实时情报所载,现场直击,远比回放震撼百倍。结局虽早知,可今日右座之水那一击,仍让苏荃脊背发凉。原来真有人能为心中那点不容玷污的公理,亲手斩断旧日袍泽。
而对苏荃而言,更利好的消息是:神座右翼的火,因不满与罗马东正教周旋,早已抽身;左翼土地,又横死于后方水之手;如今右水与右火素来不睦,神座三方,已然彻底失衡、瓦解。
确认后方水的气息彻底消散于长廊尽头,苏荃不再多留,转身离去,脚步沉稳,重返任务主线。
“蠢透了!我怎么早没想到?!”
苏荃怔在原地,盯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骑士,喃喃自语。
离开左区密室后,他一路搜寻教皇下落,兜转良久,毫无头绪。正当他欲暂退重整时,那名骑士竟无声无息出现在身侧,嘴唇翕动,吐出几个含混字眼。
“教皇”
“昏迷”
“无意识”
……
苏荃心头豁然一亮:既然他们嘴里漏了风,何不直接问个明白?
他当即施出暗蚀咒缚,将骑士制住,循着其意识微光,悄然潜入藏身之所,逐字逼问。
运气倒真不错,此人竟是少数贴身护卫教皇的圣殿骑士之一。经审讯得知:教皇近日突陷昏厥,眼下正安置于教皇厅最内侧密室。
实情却是:教皇并非“突发昏迷”
,而是遭右座之火重创,只是碍于颜面,未向下属明言。
苏荃听完,指尖轻点骑士太阳穴,抹去其关于自己面容与对话的记忆,随即启程。
借着影衣术的遮蔽效果,他如一道无声墨痕,滑入大厅深处,沿着幽长回廊,直抵最里间。
门前,苏荃驻足,眉头微蹙。
教皇近在咫尺,他却未贸然推门。这扇门后,层层禁制交织,魔法结界密布如网,若硬闯,纵使全身而退,也必惊动梵蒂冈暗处蛰伏的诸位守夜人。届时功亏一篑,岂非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