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僵尸怒目圆睁、死死盯住银针,苏荃瞬间明白过来,迅收针入袖,反手将怀表往前一递。
僵尸神色果然松动,苏荃趁势拧紧条,身形一闪即逝;再现身时,针尖已稳稳没入它颈中。
他花大价钱买来的特制银针,就此深扎进尸躯。
大概因这具僵尸是西药炼制,皮肉对金属侵袭几无抗性,
就像电影里演的:苏荃的箭、最后那根钢针,都能轻易洞穿尸身;可金钱剑、桃花剑这类法器,砍上去却只当挠痒。
音乐仍在流淌,僵尸却越站越僵,脸上肌肉扭曲抽搐,显是极不舒服。
偏巧这时,怀表条走尽,曲声戛然而止。
僵尸猛然一震,双目骤然清明,随即爆出一声凄厉嘶吼。
此时它浑身如灼烧般难受,焦躁难耐。
它猛一旋身,獠牙暴张、利爪挥出,直扑苏荃,眼下,它急需鲜血续命。
苏荃眼眶热,一边后撤一边高声招呼。
凡近僵尸者,必先声扰其心神。
他咬破手指,将血抹上剑锋,顺势横斩,一只断臂应声落地。
他旋身疾退,道袍下摆扫过断臂,竟滋滋冒起白烟,整截衣袖顷刻蚀穿。
原来僵尸的腐爪,早已扣住了他的袍角。
五方雷神,名号响亮。他闻哭声即至,鞭影如电;统率雷霆营,号令一出,铜铃震耳。麾下六卒六甲,俱披雷霆战铠;神威流转,急如律令。
一道惊雷劈空而下,正撞上苏荃剑身,继而转向僵尸,轰然炸开。
苏荃定睛再看,那僵尸已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他仔细搜寻四周,连残影都寻不见。
片刻后,怀表再次响起,他耐着性子等了许久,却再不见僵尸现身。
“看来今天没法收工了。”
苏荃心中一叹,转身离去。
他刚走不久,僵尸忽从空中浮现,悬停半晌,手臂虚揽,仿佛还攥着什么;直到乐声彻底停歇,才低吼一声,缓缓抬手。
手臂伸展四五米后,那截被斩落的断肢竟凭空缩回半截。
见状,僵尸猛地仰头,喉咙里滚出一声怪叫,活像一个学生,正硬着头皮,给一只满身黏液、形如瘟疫化身的滑腻猎鹰喂食。
回到任家镇,苏荃寻了处干净客舍歇脚。
次日清晨,他问店伙计:“前两天,是不是有三个男人来投宿?一个中年,带两个年轻后生,那人总爱抬着下巴走路。”
伙计起初支吾,待见苏荃掏出一枚海贝,立刻堆起笑:“哎哟,记起来了!前日确有三位客人,只开了一间房。”
“对了,您说的那位中年人,这会儿正在楼下用早饭呢。”
“多谢。”
苏荃颔,转身下楼。
伙计掂了掂那枚海贝,凑近耳边吹了口气,又用指甲轻轻一叩,听着那清越余音,嘴角笑意更深了。
苏荃步下楼梯,目光扫过大厅,一眼便锁定了目标。
那人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穿着一件棕色长袍,下摆是沉沉的黑色。
一只脚踩在旁边的小凳上,另一只手正啃着鸡腿,剩下那只手却闲不住,捏起自己的脚趾头玩。她吃得津津有味,眉眼都舒展开来。
苏荃走到马妈地对面坐下,静静望着她,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