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瞧我,怎知我在看你?”
苏荃歪着头,慢悠悠回了一句,模样随意又懒散。
“他往竹竿那儿去了?”
“那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其实他穿衣板正,显出单薄;可一脱外袍,肩背线条紧实,筋肉分明。
小黑突然攥住正要溜走的小虎手腕,声音陡然冷:“我认得你。”
前日你还在尸队里晃荡,那支队伍闯下的祸,如今已惊动了咱们的头号高手。
“你们没一个干净的。”
他说话时,眼神锐利如钉,直扎人心。
“哎哟,别冤枉好人呐。”
苏荃摊手一笑,语气轻快,“黄道人已被拿下了,难不成是你们四人说漏了嘴,才惹来这档子事?”
他边说边轻轻摇头,一脸无辜。
四人心里清楚自己理亏,却根本没空琢磨:苏荃怎么连这事都门儿清?
这时潘三与金道长踱步而来。西瓜皮挠挠头问:“潘三,这儿是啥地方?”
金道昌面色凝重:“此地,便是命终之所。”
“死人呢?人在哪儿?”
四人齐声嚷道,嘴张得老大。
小虎嘟囔:“开个茶铺、搭个饭馆都不容易,倒好,把我们直接塞进这鬼地方。”
潘三伸手捏了捏西瓜皮耳垂,板起脸:“叫船长,不许喊胖子。”
顿了顿,又补一句:“往后几天,你们四个就住这儿了,听清没?吃喝住行,银钱花销,统统不用操心。只管记牢一件事:出了啥事?”
“屋里床铺多的是,随便挑一张睡。”
金道士言简意赅。
话音未落,金甜甜提着一篮橘子走进来:“苏荃哥,尝个橘子吧。”
“谢啦,甜甜,真有心。”
苏荃笑着接过。
沙班大师那四个徒弟忙上前招呼:“甜甜姐好。”
金甜甜抬眼打量四人,眉心微蹙:“你们好……怎么上我家来了?”
她昨日才甩掉这帮尾巴,街上兜了七八圈,连鞋跟都跑断了一只,才终于把人甩开。
可最后,这四个孩子还是落脚在了金道昌的宅院里。
苏荃、金道长与守备队统领庞三一道去了茶馆歇脚。
只等入夜,再潜入那座牢狱,静候逃逸的僵尸现身。
“船长,这事瘆人不?”
金道长走后,苏荃把雷诺先生生前操控尸傀的旧事,细细讲给了胖三听。
庞三一听雷诺的尸身竟在坑中异变,后脊一凉,腿肚子直软,那地方本就是阴气积郁的老坑。
“可不是嘛,太邪乎了。若没了三叔坐镇,后果真不敢想。”
胖三嘴上硬气,嗓门却不由低了几分。
“听说有些牢房常年关人,人气滞涩,守吏也日渐麻木、懈怠。”
苏荃语调平缓,“更有些囚徒怀揣怨毒,经年累月,阴煞缠身,邪气便在砖缝、地底、水道里越聚越浓,慢慢酿成祸端。”
末了,庞三压低声音问:“船长,您可曾请金道长去衙门里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