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甜甜脆生生应了一句,转身就往里跑,“爷爷!爷爷!有人找您!”
顺手把香炉搁在门边石阶上。
苏荃抬脚跨进门槛,心下微忖:这处亦庄规模寻常,远不及任家镇那座宏阔,也少了几分雅致。
它坐落于一座普通市镇之中,与那些建在人烟稀薄、地处偏僻的逐尸客栈,截然不同。
不多时,金甜甜拉着爷爷一同迎了出来。老人打量苏荃一眼,开门见山:“小友,此来所为何事?”
“金道长!”
苏荃拱手一礼,“特来拜访。”
“嗯,”
金道士颔,“你是为那树林里的僵尸男孩而来吧?”
他见苏荃点头,便接着道,“昨晚你遇见的那位,是杂技班班主沙队长,带着四个未成年的徒弟,方亚、小黑、小虎和西瓜皮,在江湖上走南闯北卖艺。”
“他天生嗜赌,闲来常邀方亚、小黑、小虎搓麻。三人也常随他练功耍闹,倒也熟络。”
“前日夜里,沙队长又拉他们开牌局。黄陶司恰好路过,与沙队长赌了一局。谁知瓜皮、小黑、小虎连同霸王龙四人暗中捣鬼,竟偷偷扯下了各自贴身的僵尸护身符,符一离身,尸骸当场暴起!”
“虽说最后被黄道人与沙队长联手镇住,可沙队长的影子却不慎被尸足踏中。自那以后,他运势急转直下。”
“班社也被禁演,他愈沉迷赌局,接连奔赴赌场,终至倾家荡产,一无所有。”
“最让苏荃难忘的,是这群少年里那个领头的沙班长,小小年纪,竟是他见过最精滑的主儿。”
“眼前这位金爷爷与金甜甜,差一点就被他哄骗过去,险些丢了性命。”
金道士听罢苏荃所言,当即侧身让路:“请进。甜甜,沏茶,再端些点心来。”
金道长沉吟片刻,问道:“你遇到的,可是林子里那个僵尸男孩?”
苏荃简要复述昨夜情形,末了坦诚道:“这是我头一回碰上如此蹊跷之事。”
“我们在附近搜寻尸骸时,所遇最骇人的,便是这个形似幽魂的僵尸男孩。他虽不主动伤人,却确是尸中带鬼。”
“只要他愿意,便可点化行尸为新尸,也能将旧尸炼作铁甲尸。”
这孩子总爱拎着僵尸在城里四处晃荡,闹得人心惶惶,类似的事已生好几回了。
至于他为何四处游荡,坊间流传:约莫百年前,一对父子仓皇逃命,途中父亲被一棵轰然倒下的巨树压住,当场动弹不得。
那树砸得极准,正中脊椎,人彻底瘫了。
父亲只得让儿子下山求援,“若运气好,能碰上救兵;若运气差,只能听天由命。”
儿子拔腿就跑,可山路陡峭、路径生僻,半道失足跌下悬崖,当场殒命。
死后魂魄不散,执念深重,便一直在森苏荃一带徘徊,苦苦寻父。
“怎么这么多年,竟没人能制得住他?”
苏荃问了个耐人寻味的问题。
百年前现身的僵尸少年,如今早已没人敢接这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