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抢着插话:“喂,啥梦啊?要是搁南县镇,眼下最轰动的,就是飞宝闺女朱朱,跟茶馆老板朱倩倩,还有朱家长女的婚事。”
朱朱是朱家嫡长女,爹娘生前就替她许了飞宝。俩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辈子都认准了对方。
可茶馆老板朱先生看不上飞宝,嫌他穷。转头被石老板的厚利勾了去,硬要把女儿嫁进南县镇最阔的石家,生生拦下了飞宝和朱朱的亲事。
若不是苏荃出手,这桩婚早就黄了。
可如今就算苏荃撑腰,朱朱毕竟已是别家妇,拖着不办迎娶,面子上也难看。
苏荃忍不住问:“朱师傅为难飞宝,难在哪?”
想想看,苏荃总不能拎着一匣金银登门,对朱先生说:“我徒弟飞宝如今有钱了,你放心嫁闺女,朱小姐往后绝不会受苦。”
飞宝压根不是做生意的料。再多银子砸他手里,他也未必玩得转,说不定反被别人当冤大头耍。
除了进门的秋生、文采、苏荃溪这三个徒弟,苏荃底下还有不少弟子。若单给飞宝开这么大口子,其他人心里肯定犯嘀咕。
常言道:人不怕穷,怕的是不公。
真这么干,徒弟们表面不吭声,暗地里指不定怎么失衡。苏荃的徒弟虽说性子糙些,可人心这东西,向来难料。
再者,苏荃眼下虽有些积蓄,但也真掏不出来。
地下开支得精打细算,还得大比购入种植所需的药材与辅材。
没有足够灵力支撑,光靠学生自身天赋,顶多一两个人能修出真本事,成为降妖伏魔的正统道士。
还有一点,苏荃本就想借这事磨炼飞宝。
朱先生当初提的联姻条件,合船测痰、验胡椒,最后还要飞宝扛一桶生栗子上岸?
说白了,还是在练他筋骨,催他内劲。
归根结底,苏荃心里早有八个字:飞宝与朱朱,天定良缘。
命格相契,绕不开,躲不过,终究要成双。
所以他这次来,就是为了拦住朱先生,不让他退婚。
苏荃望向飞宝,飞宝垂着头,低声说:“您说,我听着。”
他听见苏荃和小海的对话,缓缓抬起头,本想开口,又见苏荃还站在面前,便又垂下眼,心下直打鼓:“大师还在,我刚才梦见要逃开小朱……这话,敢不敢说出口?”
苏荃还在场,这是他们头回碰面,直截了当地讲出来,难道不合适吗?
这么一来,小朱在旁人眼里的分量,难免也会跟着变一变。
怎么回事?苏荃扫了一眼费宝的脸色,眉头微蹙,神情忽然沉了几分。你到底说不说?再拖下去,可别怪他拿旧账翻新仇!
九书一见飞豹走近,飞豹喉结一动,咽了口唾沫,凑上前低声答道:“是……我梦到跟小朱对弈。可后来,飞宝决定不往外讲。”
“老实人反倒吃亏,他才不会傻乎乎全抖出来!”
“棋局结果怎样?”
苏荃问。
“我的棋子全被她吃光了!”
他脱口而出,没半点迟疑。他心里清楚,要是顿一下、眨下眼,那点心虚立马就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