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可真是在乡亲们眼皮底下,立起了一座沉甸甸的威望丰碑。
对掌权者而言,这般千载难逢的机会,简直凤毛麟角。
更别提——除了整箱整箱运回大帅府的鸦片膏子,叶镇长宅子里所有能换钱的家当,也一并抄了个底朝天。
金锭银锞、翡翠镯子、成捆银票、叮当作响的银元……折算下来,足足上万两白花花的现银!
“大帅且先稳住心神。”
见蒋大龙越说越亢奋,苏荃抬手轻按,语调不疾不徐,“眼下这场胜仗,不过是个引子。镇长父子落网,远非尘埃落定。”
蒋大龙脸上的喜色霎时收拢,郑重颔首:“真人说得极是。那父子俩,早与洋人暗通款曲,连岛国那边的勾当都露了口风……”
若只为填满自家腰包,铤而走险倒卖这害人蚀骨的毒物,顶多算利欲熏心、丧尽天良。
可如今呢?他们竟引狼入室,勾结外寇,把这毁人神智的祸根,一车车往咱们地界里运,专挑穷苦百姓下手!
这不是汉奸,是什么?
这不是卖国,又是什么?
罪不容诛!
“眼下最要紧的,是盯死外面的风吹草动。”
苏荃眯起眼,目光如刀,“叶家父子,怕只是浮出水面的一截断枝——九七七……”
“酒泉镇之外,西洋人铁定还撬开了其他镇子的门缝,拉拢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如今内乱未歇,外患压境,再容不得这些洋鬼子钻空子、挖墙脚!”
苏荃心里门儿清:
这是个山河震颤的年头,也是民族脊梁最易弯折的危局。
一粒火星,可能燎原百年;一步踏错,足以贻祸几代!
国土寸土不可让,主权半分不可丢!
“大帅,可听明白了?”
苏荃转过身,眉宇间再无半分温吞,凛然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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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大龙哪敢迟疑,忙不迭点头:“真人的话,字字刻进我骨头里了!”
“我最恨的就是吃里扒外的东西!像叶家父子这种勾当,我亲手毙了都不解恨!”
“嗯,有这份心气,贫道也就放心了。”
苏荃略一点头,语气平和,却自有千钧分量。
平日里蒋大龙虽莽撞、贪财、行事粗疏,干过的混账事也不少。
但归根到底,他图的是银子、是地盘、是威风,从没想过把老百姓活活拖进火坑。
骨子里,还是流着华夏血脉的硬汉子!
反观叶镇长——所作所为,连畜生都不如!
出卖乡邻不算,还要踩着同胞尸骨往上爬,硬生生把这要命的毒烟,塞进百姓肺腑里!
这般恶行,枪毙十回都不够赎罪!
“大帅,最后一箱已抬进厅堂!”
副官一声禀报,惊醒了满屋肃然。
蒋大龙挥挥手,众人悄然退下。
转眼间,偌大厅堂,只剩他与苏荃二人相对而立。
“真人教诲,我句句记牢……”
蒋大龙搓了搓手,几步走到堆满财物的木箱前,俯身掀开盖子。
“若不是真人及时点醒,这黑幕怕是要捂到天荒地老!”
话音未落,他已抽出一叠厚实银票,双手奉上,“一点心意,还请真人务必收下!”
那叠银票足有小半尺高,粗略一估,少说五六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