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公子言重了。”
苏荃眼皮都没抬,声音淡得像拂过青瓦的风。
这种伪君子,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电影里他干的那些腌臜事——拐卖妇孺、借洋药害命、纵火灭口……桩桩件件,光是回想,都嫌污了耳朵。
几句敷衍寒暄刚落地,真正的重头戏便悄然拉开帷幕。
吴神父带着十来个穿黑袍的教徒,缓步走到教堂门前,恭敬而克制地与蒋大龙简短交谈。
作为教堂重开后的掌舵人,他在本地声望不低;可面对蒋大龙腰间别着的那几把匣子炮,再虔诚的祷告也得压低三分声调。
“蒋大帅,接下来,就有劳您为众人亲启此门。”
吴神父右手抚胸,虔诚地划了个十字,深深一躬。
蒋大龙自然乐得露脸,当即转身,朝台下挥臂朗声道:
“乡亲们!今儿个,咱盼了五年的教堂,终于重见天日!”
“早些年,有人听信谣言,说什么庙里闹鬼、阴气蚀骨,硬是请来高人,一道铁符封了大门,一锁就是整整五年!”
“如今,吴神父接手此地,立誓以主之名涤荡秽气,还一方清净!”
“大家只管放心!”
他拍着胸口吼得震天响,字字铿锵,倒有八分是照搬吴神父刚才的话。
话音一落,他低头瞄了眼怀表,旋即朝门边几名工人抬手一指:“时辰到了——开锁!揭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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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立刻拎着斧凿奔上前,抡起锤子就要砸那横在门上的旧木条。
台下人群霎时骚动起来,嗡嗡声如潮水般涌起,连空气都跟着燥热了几分。
不少人攥着心、屏着气,眼巴巴盼着瞧瞧这教堂到底会不会如蒋大龙所言,平平安安重开。
可工人们刚拎起铁锤,人群外头的九叔就坐不住了,拨开人墙直往里钻,脚步又急又沉。
“住手!!”
一声断喝劈开嘈杂,震得几个工人手一抖,锤子差点脱了手——也当场惹毛了蒋大龙。
“哎哟喂,豆豉英!你这阴魂是掐着点来讨债的吧?”
前阵子救命的恩情早被他甩到脑后,蒋大龙叉腰横眉,手指几乎戳到九叔鼻尖:“少在这添乱!没空搭理你!”
话音未落,转身就要催人继续砸门。
九叔见劝不动,干脆动手。身形一晃已跃上台阶,快得像一缕贴地游走的青烟,眨眼便拦在两个工人中间。
手腕翻飞如电,左右一扣一卸,“咔哒”
两声脆响,两人手里的撬棍、铁钳全被卸了下来。
他脚尖一挑,把工具踢得老远,转过身,目光如钉,直刺蒋大龙:
“这教堂,绝不能开!开了,全镇都得遭殃!”
他这一搅局,现场顿时炸了锅。
围观的人群嗡地躁动起来,纷纷踮脚伸脖,巴不得看清这场硬碰硬的对峙。
可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苦药味,却像根细线,勒得人胸口发闷。
蒋大龙脸霎时黑透,刚才还意气风发的模样全垮了,活像被人当众掀了盖子,火辣辣地烧着脸。
嘴角绷得发颤,牙关咬得咯咯响:“豆豉英——给我滚下去!”
“真当我手里这杆枪是吃素的?”
光天化日跳出来搅局,还当着这么多人面让他下不来台——这口气若咽得下去,他蒋大龙三个字,往后就得倒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