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听着熨帖,可细嚼又觉似是而非。
“既然苏小友心意已决,我再多说,反倒显得啰嗦了。”
九叔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道不同,不强求。
哪怕把舌头磨薄三分,也未必能动摇苏荃半分决心。
他信这少年的实力,也只能信——信他真能压得住那两股足以撕裂常人的阴煞之力。
更要借这千载难逢的机缘——泽被苍生。
话音落地,九叔抱拳一礼,再不多言,转身阔步而去。
清辉如练,一轮皓月悬于中天,静默无声。
此时的大帅府,仿佛被月光浸透,安宁得能听见檐角风铃轻颤,祥和得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此后数日,苏荃便安居府中,受尽尊崇礼遇。
每日珍馐满席,佳酿盈樽;入夜后,蒋大龙更特意差人从洋行调来稀罕果品——榴莲、山竹、红毛丹……个个皮色鲜亮、汁水丰盈,在本地几乎绝迹。
单是运费与关税,就足以让寻常人家咂舌。
待他如供真仙,唯恐稍有疏忽,失了半分敬意。
当然,纵享这般锦衣玉食,苏荃却从未懈怠修行。
眼下虽已踏足方士七重境,可他心里透亮:这远非终点,而是新程的起点!
可要想再破桎梏、登临更高境界,却绝非易事。
大帅府周遭的灵气早已被反复淬炼,几近枯竭。
单靠浮游天地间的稀薄清气,远远撑不起进阶所需的磅礴能量。
进度自然滞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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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苏荃不焦不躁,笃信厚积薄发才是正道。
至于重建道观一事,在蒋大龙雷厉风行的调度下,镇上最负盛名的匠作班子、数家老字号建材铺子尽数到位,全力配合。
从布局草图到施工细节,几乎全由苏荃亲自定调。
头等大事,便是重塑门庭——彻底翻新,不留旧痕。
斑驳掉漆的朱红大门,拆!
虫蛀中空的横梁立柱,砸!
踩上去吱呀呻吟、晃荡不稳的回廊地板,换!
蒋大龙拍着胸脯说:“钱不是问题,只管挑最好的!”
苏荃也不推让,该换则换,该添则添,毫不手软。
图纸上,他还特意标注:门前青砖全部起底重铺,另辟一方小院,栽松引泉,设石点苔。
要让那座沉寂多年的老道观,脱胎换骨,重焕生气。
“那……我们这就告辞了。”
大帅府门外,九叔再度拱手,姿态谦恭。
他们本只计划短暂停留两日,如今已多盘桓三日,确该启程。
一旁秋生与文才却耷拉着脑袋,满脸不舍——
舍不得桌上刚蒸出笼的鲍参翅肚,舍不得下人垂手侍立、唤一声“苏先生”
便即刻奉茶的体面。
“英哥,真不留两天?”
米其莲怀抱着酣睡的婴孩,柔声开口。
九叔笑着摆摆手:“酒泉镇里还有桩要紧事等着收尾,叨扰太久,实在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