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敛心绪,他又取出《玄阴手》秘本,细细揣摩。
昨日那苗疆蛊师使出此招时,他气血刹那滞涩,连神识都为之一颤——可见此功绝非虚名。
更难得的是,它不伤皮肉,直击魂魄,是极少见的阴神攻伐之术。
这恰恰补了他一身刚猛掌法的短板。
五雷烈火掌霸道无匹,金刚真火手焚金熔铁,可遇上魂体离窍、诡谲多变的对手,难免束手。
而玄阴手,便是那把藏在袖中的软刃,无声无息,杀人于无形。
此时天色尚早,他不再犹豫,立刻调息运功。
秘本有言:玄阴手需借阴气淬炼,越幽寒之地,进境越速。
奇妙的是,他竟毫无滞碍——
运起真气,如臂使指;引气入脉,畅通无阻。
照理说,不同源流的功法互冲是常事,稍有不慎便会经脉逆行、走火入魔。
“原来如此……”
他豁然明白,《茅山秘术大全》不止是典籍,更是钥匙——
它能梳理百川,统摄万法,让诸般功诀彼此相生,而非相克。
苏荃越想越觉玄妙。
这意味着他不必困守一门,亦无需削足适履。
天下功法,皆可为他所用,皆可为他所化。
就在这一念之间,玄阴手的关窍悄然松动。
他指尖微凉,掌心浮起一缕青灰雾气,如活物般游走盘旋——
成了。
此功一旦练成,偷袭制敌,十拿九稳。
修炼带来的酣畅感,让时间悄然滑过。
翌日天光初透,史公子已率一众仆从,恭恭敬敬立在府门外相送。
苏荃负手而立,衣袂轻扬,满载而归。
眼下收拾了苗疆蛊师,又把史家这只会下金蛋的活宝攥在手里。
苏荃心头一松,脚步都轻快起来,当即动身往大帅府去。
没走多远,他拐进一条幽僻小径。
两旁古树参天,枝叶密匝匝地织成穹顶,日头被筛得只剩碎金,整条路沁着一股子凉意,像踩在深井口上。
忽地,他眉峰一压,目光钉向路尽头——
风骤起!白雾翻涌如沸,裹着刺骨阴寒扑面而来,连汗毛都根根倒竖,脊背发紧。
这诡异动静让他心头一凛:大白天的,整条道竟空无一人,静得瘆人。
眨眼工夫,前后路头齐齐冒出两拨人。
前头是披红挂彩的迎亲队,唢呐声却哑得像掐住脖子;
后头是素缟裹身的送葬队,纸钱飘得歪歪斜斜,毫无章法。
“……这阵仗?”
苏荃喉结一滚,脑中电光石火——这场景,分明和当年那桩血案一模一样!
两队人马越逼越近,他卡在中间,连对方眼白里泛的青灰都看得清清楚楚。
怪就怪在这儿:喜也罢,丧也罢,一张张脸全僵着,蜡黄泛青,嘴角吊着,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咚!”
两队人马在路心轰然撞上。
苏荃正立当中,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