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真人面色铁青:“师兄,光天化日之下当众行凶,你真当茅山规矩是摆设?”
钱开啐了一口,眼底尽是讥诮:“少攀亲戚!徐图,你三回五次搅我局,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搅局?”
徐真人眉峰一扬,冷笑如刀,“坑蒙拐骗、草菅人命,这也配叫‘局’?”
钱开嗤笑一声,打断道:
“收起你那副悲天悯人的嘴脸!我这些年救下的命,比你见过的活人都多。如今除掉两个祸根,又算什么?”
“徐图,这年头尸横遍野,饿殍塞道,你一双肉掌能托住几条命?”
“不如咱师兄弟联手,共享锦绣前程。你瞅瞅你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旧道袍,寒酸得都快埋进土里了,也不怕丢了师父的脸!”
见钱开油盐不进,徐真人不再多言,只将桃木剑横在胸前,稳稳挡在张大胆身前。
钱开眸光一沉,扫了眼徐真人身后那辆旧木车,又瞥向加高加固的三层法坛,嘴角慢慢扯开一抹狞笑。
“徐图,既然你急着投胎,我就送你一程。”
……
话音刚落,他脚尖猛点地面,借势跃起,连踏桌沿、梁柱、幡杆,几个纵跃便如鹰隼般掠上高坛。
居高临下俯视二人,他唇角微扬,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姓徐的,师父当年亲口说过——功力相当时,登高者占尽天时地利!”
底下谭老爷与柳师爷对视一眼,愁容尽散,嘴角浮起阴冷笑意,目光齐刷刷钉在张大胆身上,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徐真人神色未变,缓步踱至木车旁,声音沉稳:“师父的话,我字字铭记。张大胆,起坛!”
张大胆低应一声,两人合力拆卸改装,眨眼间木车化作简朴法坛。
徐真人立于其上,张大胆咬牙扳动绞盘,链条吱呀作响,法坛缓缓升空——如老牛拉犁般吃力,却稳稳托着他升至三层楼高,与钱开遥遥平视,两座法坛如对峙山岳。
“嚯……”
苏荃差点笑出声。
果然和原着分毫不差,连语气腔调都像照镜子。
可这恰恰合他心意——
斗得越狠,他越舒坦。
毕竟,渔翁从来不怕鹬蚌撕得血淋淋。
“你——!”
钱开脸色骤然僵住,嘴角不受控地抽搐。
徐真人看他吃瘪,笑意渐深,故意慢悠悠补了一句:“师兄,我这坛,好像也不矮吧?”
钱开闷哼一声,面沉如水,转身点燃三炷紫檀香,指尖捻诀,香火青烟笔直升腾。
徐真人也敛了笑意,取出黄纸朱砂,燃香画符,周身气场瞬间绷紧如弓弦。
一时间,风停云滞,空气仿佛凝成胶质,连呼吸都带着火药味。
浓烈杀机如潮水漫溢,无声浸透每个人脊背。
谭老爷眉头拧成疙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张大胆则狠狠剜了谭老爷一眼,随即攥紧拳头,目光如刀,直刺钱开咽喉。
肃杀之意悄然弥漫,压得众人胸口发闷。
唯有苏荃眸光灼灼,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游走,心跳微微加速。
“不死不休,才最妙。”
他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忽然想起——再过片刻,两人就要请神上身。
按原定剧情,他本该是钱开手里一枚弃子,被张大胆一拳砸碎天灵盖。
可今非昔比。
死的只会是张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