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阴气翻涌如墨,古董花瓶凭空炸裂,紫檀圈椅轰然倾倒,连八仙桌都像被人猛踹一脚,直挺挺翻了个底朝天……黄百万脸白如纸,腿肚子打颤,一把攥住茅山明后襟,整个人缩在他背后直哆嗦。
“大师!有鬼!真有鬼啊!”
他虽看不见影子,可满屋家具总不会自己长脚跳崖吧?
见火候到了,茅山明嘴角一翘,“黄老板放宽心,这点小麻烦,道爷我动动手指就摆平!”
话音刚落,他袖袍一抖,朱砂符、铜铃、桃木剑轮番上阵,咒语念得又快又响,全是唬人的花架子——专挑黄百万看不懂的路数来。
“高人呐!”
黄百万拍得手掌通红,眼里全是星星,哪还分得清真假。
鱼儿咬钩,茅山明也不装了,立马加码,狠狠从黄百万身上剜下一大块肥油。
黄百万哪敢驳他?手忙脚乱往兜里掏,一张接一张,一沓叠一沓,银票跟雪片似的往外飞。
等银票稳稳揣进怀里,茅山明立刻收工,唰地撑开油纸伞,嘴里低诵几句,大宝二宝便乖乖钻入伞骨之间,这场“驱鬼大戏”
就此落幕。
前后不过半盏茶工夫。
“老小子,这出戏演得挺圆滑啊。”
苏荃冷眼旁观,唇角微撇。
他虽也缺钱,但这种坑蒙拐骗的勾当,实在懒得沾边——好歹也是修行之人,靠糊弄人敛财,既掉价,又埋雷。
万一哪天被人戳穿,坐实“邪术骗子”
的名头,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白。
其中利害,苏荃拎得比谁都清。
此时茅山明摸着怀中鼓囊囊的银票,眉梢都透着舒坦。
“大师果然神通广大,只是……”
黄百万挠了挠后脑勺,忽然皱起眉,“您刚才收的明明是两个男鬼,可我撞见的,是个穿红嫁衣的女鬼啊。”
……
“啥?女鬼?”
茅山明心头一紧,慌忙胡诌:“鬼魂随形化相,男变女、女变男,再寻常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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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
黄百万刚张嘴,宅子里忽地阴风怒号,空气骤然凝滞,连呼吸都沉得发闷。
几声凄厉惨叫炸响,刚撩起门帘想探个究竟的家丁,竟被一股无形寒劲掀得腾空而起,重重砸在青砖地上。
黄百万浑身一僵,脑子嗡地炸开——眼前这道士,八成是个草包!
可箭在弦上,已无退路。他咬牙一挥手:“护院!把大师请进去,替我们降了那恶鬼!”
四条壮汉应声而上,架起茅山明就往鬼屋里送,反手“哐当”
一声,铁锁扣死大门。
“哎哟喂!没天理啊!”
茅山明一边蹬腿一边骂,嗓门都劈了叉,“妈的,锁门?这招太狠了!”
院墙外,苏荃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笑意。
果不其然,才过几分钟,“砰”
的一声巨响,鬼屋大门炸成木屑,横飞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