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坤生见邓有福败得干脆,也信了这少年几分诚意,便点头应允,助他一臂之力。
所以一开场,风星潼便掐诀引魂,让柳坤生的残魂瞬间附体。
刹那间,一股浓烈妖气如潮水般席卷全场。虽说比起关外那些炼成丹道、早已化形的老怪物,柳坤生不过是个资历尚浅的后辈;可对眼下这群修行不过三四十年的炁修而言,这股威压已足够令人心头发颤。
谁知对面王并非但没退半步,反而咧嘴大笑,眼里闪出灼热光芒:
“总算来了个像样的!再啃那些软脚虾,我都快腻死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真炁轰然炸开,狂暴浑厚,却驳杂紊乱,破绽明摆着——可对付这场比试,已然绰绰有余。
柳坤生刚想发力,忽觉魂体一紧,竟被一股蛮横力量硬生生从风星潼身上撕扯而出,直往王并那边拽去!
一条狰狞巨蟒虚影腾空而起,王并仰头狂笑:“哈哈哈……吞了这畜生,天下还有谁敢挡我?!”
“坤生大爷——!”
风星潼失声嘶喊,却连指尖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蛇影飞向敌手。
“畜生!”
陆谨霍然起身,指尖疾划,符纹已在半空凝形。
可一道劲风骤然袭来,“啪”
地一声击散符箓,纸灰四散。
王霭嘴角微扬,皮笑肉不笑:“陆老,罗天大醮的规矩,您不会忘了吧?只要人还没咽气,旁人就不得插手。”
“我孙子,可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要风家小子的命。”
擂台上,风星潼却已咬牙催动禁术,体内真炁逆冲经脉,硬生生挣脱束缚。他反手一甩,那条蟒影如箭射向观众席:“快带坤生大爷走!”
眼看猎物脱手,王并脸色骤沉:“你敢——!!”
他瞬步欺近,铁钳般的手死死扼住风星潼喉咙。可下一秒,他眉头一挑,竟露出几分玩味:“咦?你体内……还藏着一个?”
“别——!”
风星潼瞳孔骤缩。
王并哪容他开口,手腕一拧,一团苍老魂影已被强行拖出体外!
“子仲爷爷——!”
风星潼扑过去,却被一脚踹飞,重重撞在擂台边缘,喉头腥甜翻涌。
“呵……这老头,对你倒是挺重要。”
王并掂了掂手中挣扎的老魂,又瞥向远处蜷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的风星潼,忽然笑出了声。
王子仲,曾是风正豪的至交,从小抱着风星潼长大。临终前自知阳寿将尽,便托付风星潼以拘灵遣将之术封存魂魄入其体内,又捐出遗体供医者研究。
霎时间,全场哗然,怒意如沸。
风正豪静立不动,面色如铁;陆谨双拳紧攥,指节泛白。
可王霭始终盯着他,一步未移,目光如钉,封死了所有出手可能。
在风星潼撕心裂肺的注视下,老人魂魄被王并一口吞下。
力量增长微乎其微,可那绝望到极点的眼神,却像蜜糖一样喂饱了王并扭曲的快意,让他笑得浑身发抖。
就在吞噬过半之际,王并胸口猛地一烫,真炁如火山般失控暴涌!
老人魂魄趁机挣脱桎梏,倏然回归风星潼体内——而风星潼,当场昏死过去。
王并强压翻腾气血,刚欲再攻,却见眼前不知何时已立着一位龙虎山道士,青袍拂动,神色沉静。
风星潼倒地昏厥,王并稳稳胜出。
道士嗓音低沉,只寥寥八字便宣判了胜负,旋即挥手示意弟子将风星潼抬离擂台。
“你——!”
王并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那道袍飘然的背影,“我爷爷就在观景台上坐着!你们龙虎山再硬气,也得掂量掂量王家的脸面——叫那小子把魂儿吐出来!”
“这话,留着跟老天师当面讲。”
道士眼皮都没抬,袖角一拂,径直转身回了裁判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