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强人意。”
张灵玉轻轻摇头:“金光咒练得还算扎实,炁体源流却始终未见端倪。倒是他使的五雷正法,有股子凌厉劲儿,叫人眼前一亮。”
“那孩子在同龄人里,确属出类拔萃;可若拿王也他们一比,便显单薄了——所以我不太明白……”
“你心里觉得不公?萍?”
张维朝他抬手示意,随即自己往藤椅里一靠,脊背舒展,神态闲散。
张灵玉缓步上前,在师父身侧落座:“徒儿不是这个意思。龙虎天师之位,我从无执念,全凭师父定夺。”
“我只是疑虑——一个连门道都还没摸清、遇事还容易热血上头的毛头小子,真能扛起这副千钧重担,领着龙虎山继续号令正道么?”
“号令正道?”
张维忽而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意:“若苏师兄尚未出关,这话倒说得过去;可他如今既已现身……放眼当今江湖,除了茅山,还有哪家敢提‘统御正道’四字?”
“机关算尽,终究敌不过一位抬手镇山河、覆掌压乾坤的大真人。”
张灵玉没接话,只低头静默沏茶。
关于苏荃的过往,他早托王也打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那一段往事,听着像话本里的传奇,荒诞得近乎虚妄,仿佛信口编排的市井闲谈。
可师父眉宇间的郑重,还有前几日亲见的那个少年道士——年纪比自己还轻,却一身沉敛如渊的气息——都在无声印证:那些不可思议,全是真真切切。
张维也不再看他,径自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声音低而缓:“灵玉啊,你要记牢,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公道’二字。”
“就拿苏师兄来说。”
“大真人之名,哪怕搁在灵气奔涌的上古年间,也是横压一方的绝顶人物,天仙之下,难逢敌手,来去如风,纵横人间。”
“偏生他活在这末法年代,孤峰独峙,万籁俱寂——你说,这公平么?”
“为师执意让张楚岚继任天师,并非看中他本人,而是盯准了他身上藏着的那一样东西!”
“炁体源流?”
张灵玉眉峰微蹙,“您不是一向视八奇技为旁门左道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说的不是八奇技。”
张维声音很轻,却像钉子般凿进空气,“是……楚江王。”
张灵玉心头一震,身子微僵。
身为龙虎山正统传人,他自然知道楚江王是谁——阴司十殿之中,执掌血池地狱、断生死簿的阎君之一。
可这尊神只,跟张楚岚有何干系?
老天师却不再多言,只淡声问:“罗天大醮筹备得如何了?”
“一切顺利,该备的早已齐整。”
张灵玉垂眸颔首,语气笃定:“万无一失。”
“嗯。”
张维仰靠在藤椅里,双目微阖,喉间逸出一声悠长叹息:“唉……天地为局,众生为子……但愿别真逼得苏师兄掀了棋盘啊。”
偏僻山村深处。
陆谨额角青筋微跳,西装早已沾满泥灰,袖口撕裂,肩头几处破口下渗着暗红血迹,白衬衫被染得斑驳狼藉。
何奇修倚在断墙边,脸色泛青,气息微促,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去半条命。
显然,刚经历一场不死不休的恶斗。
“天亮了没?快到白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