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往后,怕是少了个能说真话的人。”
话音未落,他已推门而出,身影没入渐浓的夕照里。
张维脸上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神色,目光久久停驻在桌角那只空杯上,杯底残留的一圈浅褐色茶渍,像一道无声的叹息。
他再抬眼时,窗外天际已杳无踪影,唯余流云舒卷,仿佛苏荃从未在此驻足。
“呵……仙啊。”
“就为这一个字,多少豪杰埋骨荒丘,到头来不过镜花水月,空手而归。”
“师父,弟子心里明白——您最中意的传人,从来都是我,而非那个楚江王转世。纵使他根骨奇绝,终究是外姓血脉,隔了一层天堑。”
“可惜……徒儿愚钝,资质平平,终究没能扛起这副担子。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死死攥住张楚岚,把他钉在龙虎山上,逼他坐稳天师之位!”
几声沉闷的叹息散在空气里,屋子顿时被寂静吞没,连烛火都忘了摇曳。
良久,苍老却依旧清越的声音自屏风后缓缓浮起:“灵玉。”
守在门外的张灵玉闻声即入,垂首拱手,衣袖带起一丝微风:“师尊召见,可是有要事吩咐?”
张维斜倚在榆木太师椅上,眼皮半掀,眸光如古井深潭:“你下山一趟,寻个人。”
任氏集团。
中原商界最锋利的一把刀——水产与皮革双料霸主,近年又大步跨入影视、文创等新域,版图日扩,声势愈隆。
此刻,顶层总裁办公室内。
一位身着墨蓝唐装的老者,正凝望着墙上那幅画。
画中人负手而立,道袍翻飞,青丝如瀑,足下踏一柄雾霭所凝之剑,虚实难辨;周遭云气缭绕,似真似幻,飘渺得不沾半点尘气。
单看笔意,便觉一股超然出世之气扑面而来,直透心脾。
这画挂了十几年,常有人背地打趣:董事长年过百岁,心却还揣着少年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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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指尖夹着半截未燃尽的烟,烟丝微颤,眼神却早已飘远,陷进一片混沌的旧梦里。
“一百多年了……您,还没出关么?”
叩门声骤然响起,像一根银针刺破静默:“董事长。”
“进。”
他指腹一碾,火星倏灭。
门开,一名戴金丝眼镜的青年踏步而入,西装笔挺,眉目清俊,约莫二十四五岁:“上回那批合同已送达对方,回执预计明日下午送达,需要我亲自呈给您审阅吗?”
“放我案头吧。”
老人颔首。
见年轻人仍立在门边未动,他侧过脸,语气平淡:“还有事?”
“是。”
青年喉结微动,欲言又止——
话音未落,天地骤然失声!
挂钟秒针悬于半空,窗缝钻入的微风僵在帘角,窗外半空飘荡的塑料袋凝成一道灰白剪影,连烟灰缸里那缕将散未散的青烟,也猝然冻住,纹丝不动。
整座世界,霎时化作一幅巨大而冰冷的工笔长卷。
老人身子被禁锢如石雕,唯有一双眼睛还能转动,瞳孔剧烈收缩,写满惊骇。
时空冻结……这得是何等通天彻地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