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人。”
“渡资。”
它抬起手臂,露出一截白骨手掌,五根指骨森然摊开。
苏荃取出早已备好的始皇地钱,放入其掌心。
“始皇地钱?”
它低头端详片刻,终于点头,“倒是稀罕……上来罢。”
话音刚落,水波翻涌。
一艘长约五丈、宽约两丈的木船自水中浮出,停在海面。
船身朽败不堪,帆布千疮百孔,桨杆近乎腐烂,稍用力只怕便会断裂。
那身影快步走到船头,双手握住残桨。
苏荃紧随其后,立于船中。
桨声轻响,这艘仿佛随时会解体的破船,竟平稳地滑行于黑海之上。
原来,这根本不是真正的水。
直到远离了岸边,苏荃才察觉,海水并不完全是漆黑的,而像是被搅浑的泥浆,颜色混沌不清。
水下也并非静止不动,似乎有无数影子在深处游移、起伏。
她屏住呼吸,缓缓靠近船沿,俯身向水中望去。
是手臂!
数不清的苍白手臂在水底摇摆,像藤蔓般伸展,竭力想攀上这艘木船。
可木船毫不停留地向前行进,碾过那些手臂;偶有几只抓住船身,很快便被船头那摆渡人一荡桨,打得断裂飞散。
这一幕如同噩梦。
若从高空俯视,便会看见——
整片海域之下,密布着层层叠叠的手臂,随波晃动,连绵不绝,宛如海底生长的丛丛白藻。
而那条孤零零的小船,正漂浮在这片血色深渊之上,穿行于无数挣扎的肢体之间。
水波轻荡,手臂拂过船底,指尖徒劳地抓挠着虚空,仿佛仍在渴求生路。
“别靠边,退回去。”
站在船头的摆渡人嗓音干涩,“要是掉下去,我也救不了你。”
苏荃后退几步,站到船中央,心头翻涌难安。
“这是什么地方?”
“苦海。”
“苦海?”
她皱眉低语,不由自主念出一句古训:“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回头是岸?”
摆渡人忽然发出一声冷笑,“那你回头看看。”
苏荃迟疑转身,顿时怔住。
来时的岸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