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级穿梭机进入空间的那一刻,只有一阵极轻的推背感掠过脊背。
驾驶座上的卡伦是马库斯的义子,跟着他跑了四十多年航线,话少手稳,是他最放心的人。
“大总管,航迹正常,预计2分35秒后脱离跃迁,抵达渊喉星港进近航道。”
“嗯。”
马库斯坐在信使级穿梭机的客舱中,恒温金属箱搁在膝头,双手覆在箱盖上。
箱体温度恒定在17。2摄氏度。
金库密令对温度极为敏感,低于17。2度或者高于17。2度都会触自毁协议,使量子编码生相位漂移。
他那双苍老的眼睛看向舷窗外。
现实宇宙被拉成一条条白色透明丝线,暗能量湍流在通道壁上缓缓流动,泛着冷灰幽光。
偶尔有高能粒子擦过护盾,炸开细碎的亮斑,转瞬就被甩在身后。
光线沿着空间曲率弯折,在舱壁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他又低头,指尖轻轻蹭过箱身的皮革包裹层。
这箱子跟了公爵394年,跟了他73年。
表层磨得亮,却连一道磕碰的印子都没有,就像他经手的每一件事,滴水不漏。
身侧的全息屏跳着淡绿字迹:
【目的地:渊喉星港bs-t1航站楼】
【总里程:8。2au】
【预计耗时:2分47秒】
马库斯今年11o岁。
以龙喉的基因优化技术,他本可以把容貌停在壮年,甚至更年轻。
毕竟,他确实还属于青年期,正值年轻。
族里嫡系子弟多是二十许人的模样,旁系家臣也会多半抹去了岁月痕迹。
但他没有。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只因为,早年他见过太多年轻管家,行事再利落,登门交涉时对方第一反应总是轻慢——“你不够格跟我谈”
。
而他的恩师海恩斯,那位跟了公爵两百余年的前任大总管,往厅中一站,不必开口,对面的态度先自软了三分。
脸,本身就是为人处世的一件工具。
在人人都能重塑皮囊的时代,守着一身岁月痕迹,又有何不可?
他是泰瑞恩的公爵府大总管,不必讨好谁,也不必靠皮相撑场面。
往公爵府门前一站,每一道皱纹都和十年前一样,和四十年前一样。
来过龙喉堡的客人、敌人,见过一次便忘不掉。
八十四年了。
从十七岁入府做侍童,到执掌公爵府内外庶务,他没出过一次岔子。
这里是睿渊,龙喉的腹心之地。
整个第63星区,除了帝国海军和ceF,没有任何势力能让这趟行程出意外。
帝国海军不会动龙喉。
ceF与龙喉素无瓜葛,就算奥古斯都那边和ceF有摩擦,也隔了一层,烧不到这里。
至于那些打着海盗旗号的白手套们,更不可能冒犯自己的金主。
马库斯在脑海里排查了好几遍,确实找不出半分纰漏。
但那股不安感总是无法散去。
像一根极细的针,扎在后颈,不疼,但膈应人。
就在马库斯回过神时,双眼倏然眯起。
不知何时起,他现舱内的低频嗡鸣忽然变了调。
他听了七十多年的引擎声,对这方面极其敏感,这点异样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眉峰刚动了一下,刚要开口。。。。。。。。
几乎同时,驾驶舱便传来义子卡伦的声音,略显紧绷:“注意,空间畸变系数正在飙升,申请异常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