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法湖畔堡东侧。
一座木质钓台探出水面七八米,静静探入雾色之中。
雾霭铺在湖面,天光尚浅,远处的城市天际线浸在湿冷的雾气里,晕成一团模糊的灰蓝。
陆翎半靠在椅背上,鱼竿架在扶手缺口处,肩背松弛。
水面上的浮漂纹丝不动,像也跟着沉进了清晨未解的睡意中。
帕克坐在旁侧,靴子蹬着台边,裤腿沾了不少面包屑。
他带了一袋精细切片面包打窝,撕一块就往水里甩,碎屑溅得满处都是。
“今天这面包不行。”
他又撕下一块捏了捏,弹进湖里。
陆翎嗯了声,目光没离开浮漂。
“水温也降了,入秋后肉质鲜美的银鲈都沉了底,浅水区钓不上来。”
帕克自顾自说着,顺手又甩了块面包。
碎屑落在水面漾开涟漪,半天没引来半条鱼。
“是么?”
陆翎忽见浮漂轻点了一下,他手腕一抬,钩上空空,饵早没了。
又空军了。
帕克笑得肩膀直抖,裤腿上的面包屑簌簌往下掉。
“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陆翎说着,重新挂饵甩钩。
“姜太公?”
帕克一愣,“谁?”
“一个老头,七万多年前的人吧。”
陆翎解释道,“钩上不挂饵,离水面三尺,樵夫嘲笑他这样一百年也钓不到鱼。他说,愿者上钩。”
“可是没有饵,鱼怎么会来呢?”
帕克问。
“他等的不是鱼。”
“莫非,是在等一个人?”
“没错。”
陆翎挂好饵,甩竿出去,浮漂落在老地方,“后来,等的那人来了,他们将旧的王朝覆灭,建立了新的帝国。”
“这么说,这位姜太公钓的不是鱼,也不是人。帕克若有所思。
“哦?”
“他钓的是名声,或者说,是一个时机。”
“你说得对。”
陆翎微微颔,“看来,你对我们古文明了解的很深刻。”
“君子坦荡荡,宁静致远,龙潜于渊。”
帕克说,“今天,又学会了一个新词,姜太公钓鱼,先祖的智慧真是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