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星图上,那道沉默的红色弧墙悬在一万公里之外。
这是电弧弦清场后第9小时。
空堡增强剩余1小时47分。
克劳蒙德站在中央指挥台前,钴蓝色的眸光深沉,右手摸着下巴沉吟,这个习惯只有在他进入深度思考时才会出现。
他仍然在反复推演那个异常值——0。27纳秒。
奥拉已经确认了它的存在,一个不属于星核级量子决策树的上层指令源,隐藏在正常量子噪声的波动范围之内。
如果不是定向搜索,这个信号一旦被忽略,后面极有可能出现重大战略性误判。
现在问题是:它从什么时候开始介入的?
奥拉给出的答案指向猎兵首次出现的时间节点。
第二个问题:它知道自己暴露了吗?
克劳蒙德无法确定。
如果对方的隐蔽是刻意的,那么‘被发现本身’可能也在计算之内。
如果是无意暴露。。。。。。。。。一个能将指令延迟控制在奥拉量子噪声范围内的存在,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
第三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它的能力边界在哪?
毫无头绪。
克劳蒙德鼻息轻轻呼出一口气,将这些未解的疑问暂时压下。
战场上永远不会有完美信息,他也不会假装这个威胁不存在。
除了新伊甸的自由无人机和冬眠者,他还是第一次产生了‘威胁’的感觉。
克劳蒙德目光变得凌厉,重新聚焦在战术星图上。
空堡即将退增强,智械必然发起开战以来最凶猛的总攻。
而电弧弦投射器需要至少十八小时充能,在那之前,CEF没有任何比这更廉价的清场手段。
所以他必须在增强结束前,将防御纵深向外推进至少五千公里,挤出三十分钟的预警时间。
在舰队防御战中,双方攻防总值均等,那么纵深就等于时间,时间等于生存。
这是舰队作战教科书级的正确选择。
克劳蒙德也知道,这种正确,恰恰是智械最容易预判的选择。
“接总指挥频道。”
通讯官立刻接通所有指挥链路。
“各突击群注意,我是克劳蒙德,现在下达推进命令。”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沙巴赫,领第一突击群,正面推进,距空堡8000建立10个防御节点。”
“奥金,领第四突击群,右翼推进,距空堡8500建立6个防御节点。”
“路德维希,领第二突击群,左翼推进,同等纵深,建立7个防御节点”
“罗查,第五集群,策应制空监控超空间干扰盲区,覆盖敌军三个方向的推进走廊。”
“帝国海军、哨兵其余各部维持空堡防御不变。”
部署命令下达后,克劳蒙德加重语气:“各部推进时保持相互支援距离,任何方向遭遇超预期抵抗,立即上报,不得擅自深入。”
“领命!”
四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蓝色光标开始从空堡周围向外扩散开来。
智械只是对应联军调整了龟甲阵布局,保持封锁姿态,等待增强结束。
克劳蒙德注视着它们的变化,微微眯起眼睛。
“你现在看到的,”
他低声说,“是我希望你看到的,还是你让我做的?”
没有人回答。
但增强结束前如果没有制造战略纵深,届时智械直接攻城联军根本无法及时响应四面八方的攻势。
比起可能的陷阱,确定的灭顶之灾更为致命。
。。。。。。
右翼,第四战斗突击集群,3500艘战舰正在以常规巡航速度在黑暗中推进。
最前方是装甲厚重的万王宝座级战列舰纵队,装甲板表面反射着恒星的灼热光辉。
两侧锋线上,亥伯龙神级战列舰的尖锐舰艏正劈开虚空。
引擎尾焰在身后拖出长达十公里的光带,将黑暗整齐地割开。
阵型中央,则是三艘夜神级超级航母,它们犹如三座移动的钢铁平原,长达8公里的宽阔飞行甲板上,无数铁骑舰载机正在紧急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