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塞入炮膛,再射出去。
舱内的昏暗灯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整个金属结构发出解体似的嘎吱声。
透过肮脏的观察窗,只能看到外面站厅的惨白灯光被瞬间拉成模糊的光带,随即被吞噬进绝对的黑暗。
他们进入了管道。
旅程,或者说刑罚,开始了。
管道弯曲。
每一次微小的转向或起伏,都会让数十吨重的运输舱在管道内壁产生剧烈的摩擦和撞击,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整个舱体随之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散架。
加速度变化毫无规律可言。
时而又在低重力辅助下产生诡异的失重飘浮感,让人肠胃翻搅。
空气迅速变得闷热难当,充满了金属摩擦产生的焦糊味、过热的润滑油怪味,以及越来越浓的呕吐物酸臭。
有些奴隶开始剧烈地干呕、咳嗽。
但在足以淹没一切的噪音风暴中,连他们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只有身体痉挛带来的痛苦表情。
血鲨猛的抓住身前的栅栏,额角青筋暴起。
他经历过太空战,坐过穿梭机,体验过跃迁的失重。
但这次,是把人类当成货物,用最暴力的方式,塞进一门巨型的空气炮里发射出去!
旁边的鬼鳄脸色铁青,闭着眼,似乎在对抗眩晕。
肯则背靠栅栏,胸膛剧烈起伏,努力调整着呼吸。
手下那些老兵情况稍好,但也个个眉头紧锁,肌肉紧绷,显然这趟旅程的体验远超寻常的颠簸。
黑暗、噪音、震动、过载、异味。。。。
时间感在这里完全丧失。
十分钟后,剧烈的制动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将运输舱内所有人的内脏都搅成了一团。
舱门在一阵泄压的嘶嘶声中缓缓开启。
外面昏黄的光线刺入,折射出站台上等待的重装狱警身影。
在狱警的驱赶下,所有人来到空地中。
“都给我滚出来!动作快点!”
血鲨第一个踉跄着走出,他深吸一口气,却被一股混合着汗臭、机油和消毒水的味道呛得直咳嗽。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感觉整个世界还在旋转。
“他妈的……这辈子没坐过这么带劲的玩意儿。”
他啐了一口,声音沙哑。
鬼鳄紧随其后,脸色铁青。
肯扶着一个险些摔倒的弟兄,眉头紧锁。
他注意到,站台上的狱警数量比来时多了近一倍,而且个个手持高压电击枪,神情戒备。
每人都被分到了一个小队。
就在这时,狱警提着油污桶走了过来,里面是堆成小山的、灰色的营养膏块。
“吃饭!一人一块,吃完干活!”
众人默默上前领取。
血鲨拿起一块,闻了闻,一股塑料混合着化学香精的味道直冲脑门。
在这个井道上空,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金属井盖,通往地表。
五座大型电梯间隔数十米并排。
内部尽是裸露的机械装置,由无数巨大的齿轮、粗壮的链条和复杂的曲轴构成。
在装置的底部,是一个巨大的燃烧炉,早就来的奴隶们正赤裸着上身,在监工的皮鞭下将暗红色的高热能量块铲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