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刑部大牢
&esp;&esp;囚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esp;&esp;苏明阳缩在角落里,透过木栅栏的缝隙,看见侯府那扇朱漆大门越来越远。
&esp;&esp;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把整条街都染成青灰色。那些抄家的兵士把一长串奴仆锁着押出来,春桃她们被推着挤着,走几步就有人摔倒,然后又被人拽起来。
&esp;&esp;他看见老管家苏福被人架着走,腿好像伤着了,一瘸一拐的。
&esp;&esp;他看见沈河被打晕在街角,蜷着身体一动不动。
&esp;&esp;他想喊,可嗓子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
&esp;&esp;那个穿官服的人骑在马上,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esp;&esp;“都押好了!一个不许漏!刑部大牢候审!”
&esp;&esp;刑部大牢。
&esp;&esp;苏明阳打了个寒颤。
&esp;&esp;他听过那个地方。说那里又黑又潮,老鼠比猫还大,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esp;&esp;他抱紧膝盖,把脸埋进去。
&esp;&esp;囚车拐过一个弯,苏明阳看不见侯府了。
&esp;&esp;他缩在角落里,不知道的是——
&esp;&esp;旁边的小巷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色马车。
&esp;&esp;车帘掀开一角,露出李衍那张难得正经的脸。他盯着那长长的囚车队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esp;&esp;“这赵家也太猖狂了,”
他压低声音,拳头攥得咯吱响,“公然构陷永昌侯,就这么毫无遮掩的?当满朝文武都是瞎子?”
&esp;&esp;马车里传来一声轻笑。
&esp;&esp;那笑声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esp;&esp;“这算什么。”
车厢里,一个年轻的男子靠在软垫上,穿着一身玄色常服,眉目清贵,正是当朝太子。他手里端着一盏茶,轻轻吹了吹,“前日他们联名请奏,说孤乾坤独断,拉拢寒门结党营私,不堪为储。那折子上勋贵不少,可也有些人在观望,其中就少了苏崇安的名字。”
&esp;&esp;李衍一愣。
&esp;&esp;他想起永昌侯一贯的做派——不站队,不掺和,只想当富贵闲人。
&esp;&esp;“赵庆这个老贼是疯了吗?”
&esp;&esp;“赵琍这次是真伤了。”
太子放下茶盏,目光幽深,“所以狗急跳墙,懂么?”
&esp;&esp;李衍懂了。
&esp;&esp;赵国公府这是在杀鸡儆猴。
&esp;&esp;杀永昌侯这只“鸡”
,给那些想中立的“猴”
看。
&esp;&esp;他咬了咬牙:“那咱们怎么跟石秉义交代?那小子在西北拼命,回头一看,家被人端了……”
&esp;&esp;太子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