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说不出口的恭喜
&esp;&esp;苏明阳在夜色中漫无目的地走着,想起刚刚自己悄悄返回想,恭喜石板儿夺得魁首,可是他被那群寒门学子拥簇着,苏明阳知道这个时候去一定会被李文田奚落,越想越烦。
&esp;&esp;这时萧紫阳和陆仁甲追上来,一人一边架住他的胳膊,笑道:“别一个人闷着了,咱们喝酒去!”
&esp;&esp;苏明阳没推拒,便跟着他们来到了酒楼。
&esp;&esp;好好的看个榜声,不但生一肚子气还打一架,大家心情都不好,也不想回府挨训,
&esp;&esp;酒过三巡,萧紫阳和陆仁甲的话越来越难听。
&esp;&esp;“你说那些寒门酸儒,一个个穷得叮当响,读了几本破书,就以为自己能傲视天下了?”
陆仁甲灌了口酒,脸涨得通红,“呸!太学榜首又如何?就算真中了进士,外放当个七品芝麻官,还不是得舔着脸来求咱们这些勋贵找门路?”
&esp;&esp;萧紫阳冷笑一声:“最可笑的是那个李文田,整天把石秉义挂在嘴边,‘秉义兄’长‘秉义兄’短的,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人家石秉义可比他聪明多了,早早就投在永昌侯府门下——”
&esp;&esp;他扭头看向苏明阳,带着几分醉意拍了拍他的肩:“明阳,你是不知道外头怎么说的?都说石秉义在你家为奴为仆,乖得像条狗。”
&esp;&esp;“啪!”
&esp;&esp;苏明阳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酒水溅出来,洇湿了一片桌布。
&esp;&esp;“胡说什么!”
他声音拔高了,脸涨得通红,“石秉义不是奴仆,是我家远亲!”
&esp;&esp;“远亲?”
陆仁甲嗤笑一声,拖着长腔,“什么远亲?不过是当年他姥姥带着他来侯府打秋风,你家夫人心善收留罢了。还远亲呢,攀附的借口罢了。”
&esp;&esp;他凑近了些,酒气喷在苏明阳脸上:“我说明阳,你不会也被他迷惑了吧?你可擦亮眼睛,他石秉义处处拔尖,处处显摆,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踩着你这个世子往上爬!”
&esp;&esp;“才不是!”
苏明阳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石秉义不是那样的人!”
&esp;&esp;“不是那样的人?”
陆仁甲也站起来,比他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看着他,“那是哪样的人?”
&esp;&esp;萧紫阳在旁边悠悠接话:“吃着侯府的,用着侯府的,还处处压你这个世子一头。明阳,也就你单纯,换我我可忍不了。”
&esp;&esp;陆仁甲又拍了拍苏明阳的肩膀,这回语气像是苦口婆心:“一个打秋风跪着乞食的远亲,你还真把他当自己人了?他上回关你在府里禁足,那是谁给他胆子?还不是在侯爷面前告了黑状!他借着侯府的势,转头又去收拢寒门人心,两头讨好,两头都占着便宜。那李文田最听他的话,今儿骂咱们那些话,你当真是李文田自己的意思?”
&esp;&esp;苏明阳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esp;&esp;陆仁甲看他这样子,叹了口气:“明阳,你不会堕落到跟这种泥腿子称兄道弟吧?”
&esp;&esp;苏明阳没回答。
&esp;&esp;他低下头,盯着桌上那滩洇开的酒渍,心里乱得像被人揉皱了的纸。
&esp;&esp;从酒楼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esp;&esp;苏明阳没让萧紫阳他们送,自己一个人走在街上。夏夜的风带着闷热的潮气,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怎么也吹不散心里的烦躁。
&esp;&esp;他想起小时候。
&esp;&esp;那时候石秉义刚进府,又黑又瘦,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esp;&esp;那时候的石板儿,会对他笑,会跟在他身后,会叫他“少爷”
。
&esp;&esp;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esp;&esp;是他发现父亲总拿他们比较的时候吗?
&esp;&esp;“你看看秉义,功课做得比你认真多了。”
&esp;&esp;“秉义开蒙比你晚了几年,字都比你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