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在书局遇上那人,那人居然叫他写这么句酸诗,想来可笑。
他心情不佳,上午又累着了,便回房中歇着去了。
第二日清晨,他迷迷糊糊正眯着眼看窗外透进的光,又闻到一阵花香。
他披着衣裳起身去外面,院中的紫藤花开出大片大片的紫色,有人正爬在花架上摘花,手里握着把剪刀,见他出来,那人脚下一滑,便摔了下去。
大约是伤还没好,着实摔疼了,陆无忧唇色白,手脚抽搐了一阵。
方知何默默看着,没过去扶他起来。
那人过了会儿自己爬了起来,将放在地上装了花的篮子拿了起来,朝方知何望了一眼,解释道:“我看这花开得太多,想着替你打理一下……不然下面的花会开不出来。”
方知何没搭理他的话,转身又回了屋子,院子里的花,那人爱摘多少摘多少,随便他。
他觉得昨夜没睡好,又懒懒地赖回床榻,在榻上想想话本内容,又琢磨着给儿女做几身衣裳,想着便有些困意,睡下了。
醒来时丫鬟刚好叫他起来用饭,平日里他吃得不多,早膳通常只叫厨娘给他熬粥,加两叠小菜。
此时的饭桌上还有一盘散着温柔花香气的紫藤花糕,切成三角形,摆成花瓣的形状。
方知何只皱了下眉,便夹起一块尝了尝,不多时便吃完了一块。
中午他出门去买桂花糖,忘记带伞,原是想在铺子里躲雨,店家却给他拿了一把伞,让他不必还来。
方知何便撑着伞走在街上,滂沱大雨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他反而不急着回家,摸出两颗糖吃,便站着不动了。
果不其然,身后传来徘徊的脚步声。
方知何轻轻咳嗽起来,那脚步声便靠近了一些。
方知何又皱起眉,猛地回过头去,那脚步声戛然而止,陆无忧连伞也没打,淋得一身湿漉漉,眼神温柔地瞧着他,好半晌,喉结滚动着,问道:“……怎么停下不走,着凉了。”
方知何没想到他这么重的伤还敢淋雨,心中没来由的撩起火来,回了一嘴,“与你何干?”
陆无忧脸色更加苍白了,整个人几乎摇摇欲坠,他伸手揉揉眼睛,自言自语道:“雨太大,我看不清你了……你快回去吧,着凉了又要难受……”
方知何突然说不出话来了,喉咙哽住,他咬咬下唇,转身便走。
陆无忧的脚步声又跟了上来,方知何加快脚步,那人却如影随形一般,直到他准备关上院门,那人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还朝他笑。
他将门重重关上。
丫鬟见他湿了裤脚,连忙给他端了盆热水来,叫他换身衣裳,暖暖脚,方知何看着那热水蒸腾出的白气,莫名湿了眼眶。
隔天早晨换上了银耳桃花羹,中午是鲜炖的鸡枞肉汤,方知何一一用了,下午又收到一包炒栗子与干花茶叶,他便支了个茶炉子,将花茶煮得香气四溢,然后就着栗子喝茶。
丫鬟说今日陆将军瞧着脸色不好,好像病了,方知何“哦”
了一声,丫鬟又道:“陛下说明日要来,您看明日的菜色……”
方知何抿一口茶,往椅背靠了过去,“陛下一个月来三次,照旧便是,不必每每都问。”
丫鬟应了一声,回屋忙去了。
方知何又抿一口茶,突然放下杯子,起身出了门。
在街上遇见陈聿,陈聿正出来给祁关买糖葫芦,方知何同他说了几句话,陈聿道:“我觉得您气色好了许多。”
方知何笑道:“日子过得懒散,倒也舒坦。”
“您这是去哪儿呢?要不要我送您去。”
陈聿见他身后没跟随从,问了声。
方知何摇摇头,“我去那边买些生宣,不必送了。”
两人道别,陈聿回头看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过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那儿不是将军府么?那边可没有书局,哪儿有生宣卖?
陆苑来的时候正是中午,方知何坐在院子里喝花茶,今日没人送东西来,他神色恹恹,看到儿女才微微露出笑容,仨人回屋去用饭,小宝突然说起大爹爹病了,陆苑也没避讳,看了一眼方知何不在意的神色,他摸摸小宝的头,轻声安慰道:“沈叔叔去看过了。”
方知何突然道:“病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