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的药吃了这两月当然不会呕血,副作用你有想过没有?”
沈淮舟瞧他边走边喝药,语气放温柔了一些。
陆无忧喝完药将药碗拿在手上,闻言看他一眼,听沈淮舟继续说道:“他这兔崽子不安好心,你有肃情在身,痛起来万蚁噬心,好在只有靠近那人才会作,现在这臭小子要你夜夜痛苦难眠…”
陆无忧点点头,“沈修对长临不错。”
沈淮舟语塞,“什么?”
“因为心爱的人,所以连带着爱他的家人。”
陆无忧说完微微翘起嘴角,很快又掩了,“沈大哥,这两日替我用些药性大的药吧,我想快些结束这边的事。”
“而且,你不是还要去江南找云大夫吗?”
提起云九连,沈淮舟沉默了两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陆无忧也不再开口,他心里不知道沈淮舟知不知晓云九连的事,别人的事他也不好开口。
方知何烧得迷迷糊糊,心里却惦记着要回去学堂,含含糊糊地冒出一句:“张先生又抽背……陆无忧,你怎么又叫我迟堂了。”
陆无忧刚好掀开帐帘,听见他含糊的声音连忙看了过去,轻轻唤道:“怀疏?”
方知何瑟缩在被子里,没回应他。
沈淮舟放下药箱去诊脉,没一会儿从药箱翻出两颗药丸,递给陆无忧,说道:“外感风寒,他身子虚,用了药后你让人给他多敷些温热的布巾……昨夜就听他在外面吵吵嚷嚷,真不明白,雪有这么好看吗?”
陆无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是没说出口。
雪好看吗?
那不重要,他喜欢就好。
陆无忧见他诊完脉,走过去替方知何掖好被子,又将新拿来的那床被褥替方知何盖好,眉目间泛着温柔。
沈淮舟沉默了几秒,突然问道:“他有这么好,值得你付出这一切吗?”
用自己的心换他的命,终生忍受着心疾之苦。
陆无忧闻言有些不解地抬起眼,像是不太明白怎么会有这种问题,他下意识嗤笑一声。
对自己的不屑与嘲讽令沈淮舟侧目。
陆无忧温柔地替方知何理了理头,淡淡道:“我对他好吗?”
沈淮舟问道:“…换了他一条命还不够好?”
陆无忧望着方知何脖颈上淡淡的伤疤,低声道:“可他是我杀的。”
“我对他一点也不好。”
“他这样爱我。”
陆无忧低下头,嘴唇微抿,顿了许久,才重新开口道:“我却一点点磨灭了他的爱,将他的爱踩在脚底,让他痛苦绝望,最后死在他最爱的大雪里。”
“那场大雪,他没看见。”
陆无忧咽下喉咙里的血气,颤声道:“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