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何想想也觉得这确实是个为难事,他不强求,也就不期待,所以挺无所谓的。
“云兄,你用完饭便在客房歇息,我去给你泡壶茶。”
说罢,他又要起身,被云九连拽住了衣角,对方随手搭上他的脉,语气不太好道:“你身子不好,赶紧歇着,别东奔西跑,不累么?”
方知何被对方长辈似的语气惊诧了一瞬,应了一声,没再开口,只是陪着坐在一旁,等云九连吃过饭后,不知道要做什么,起身摸索了两圈,又道:“我身上的东西被人抢光,也无以为报。”
方知何疑惑他怎么提起这个,照对方那个性子,该是无所谓的。
云九连撇撇嘴,轻声道:“我帮你调理身体,等你身体好全我再离开,就当报答你今日予我温饱。。”
方知何愣了一下,点点头,想想又觉得自己不对,连忙应声,“好啊,劳烦云兄。”
二人嘀嘀咕咕又说起旁的事情,直到天亮,院子外有熙熙攘攘的吵闹声,隐约听到些“将军”
“兵马”
“干戈”
之类的词,方知何不甚在意,云九连更是懒得去听。
祁关酩酊大醉,一觉醒来现自己在床上,身旁躺着横七竖八的陈聿,他皱着眉头给陈聿盖好被子,自己小心翼翼地捂着头下了床。
方知何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休息,他一边惦记着,一边捂着额头往外走。
有个穿白衣服的男人背对着他,身形消瘦,男人身旁坐着方知何,对方一见他便喊道:“七七!”
祁关点点头,愣是没想起来那边的男人是谁,以为自己还在醉着,迷迷糊糊嘟嘟囔囔冒出一句,“怀疏啊,你在做甚?怎么还带男人回来,你是不是偷喝了酒,在街上抓了个男人回来?”
方知何看一眼云九连,傻笑了一声道:“你瞎说什么,这位是云九连,云兄,昨夜我在街上遇见的,便邀请他来家中做客。”
祁关皱起眉,“谁?”
云九连轻哼一声,“你说是谁?”
祁关倒吸一口凉气,缓了缓,抬起步子走到男人面前,看了好一会儿,又眨眨眼,看看方知何,半晌才道:“您……师父,您眼睛怎么了?”
云九连抬起下巴,伸手拽住祁关的衣领,语气不耐道:“小七,我怎么教你的,看见残废不要上来就问人家怎么残废的。”
祁关手足无措地辩解道:“不是,师父,我没那个意思……就是一时见了你心情激动,您那个时候和师娘在一起游山玩水,我还当您不再回来了……”
云九连松开手,想了想,又摸摸对方的脑袋,叹了口气道:“确实不想再回来,我当初挖了自己的眼睛本就不愿回来,游荡着却来了此处,倒也罢,能再瞧见你也好,省得为师横死街头。”
“……”
祁关睁大了眼睛,方知何瞳孔微缩,却没人敢问,只屏气凝神地瞧着云九连眼睛上的束带。
空气滞怠,云九连突然笑道:“吓着了?”
方知何小声道:“怎的对自己这么狠心?不值得。”
祁关看了方知何一眼。
云九连摇摇头,嗤笑道:“爱的时候什么都愿意,恨不得为他灰飞烟灭,哪管值得与否?只有不爱的时候才会去想值不值得,付出了多少,可曾有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