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走啦。」
“铮”
剑锋直指石牌,陆无忧凝神收剑,抬手扶了下额,脑海里偏偏要跑出多年前的场景他因为一招内力辅佐的剑式总是出错,被师父打去向方知何请教,最后被那人拐去一人吃了一碗面,方知何还特地把碗里的肉都夹给了他。
他其实对食物要求并不高,早年饥荒加洪涝,他觉得有顿饱饭吃已经不错了,但是那位太傅府里的长公子是最喜欢在大街上溜达着寻吃的了,上学堂的时候要去路边买些糕点带着,下学时还要绕远路去买糖炒栗子,雷打不动,偶尔谢青出远门,他还会趁机钻空子偷偷带着陆无忧去吃油泼面…
陆无忧那时候不能理解人对食物的欲望如何会这般,此时却特别怀念多年前方知何买给他的一碗油泼面。
“……”
也不知是想吃面还是想那人。
他将佩剑丢进屋,起身回了偏殿,雪渐渐小了,昏沉沉的天空被雪开了个明亮洁白的缝隙,愈裂大。
他在御书房待了一会儿,被那卷轴上的东西扼制了呼吸,好一会儿才松下一口气,觉得浑身僵,只能提着剑在院子里晃了两圈这还是方知何教他的,心情不好就打两个坏蛋。
他打碎了两块石牌。
方知何还和刚才一样躺着,身子彻底凉了下去,连手指都有些僵硬,陆无忧坐下,伸手将他的手包进手心,这才呼出一口白气,朦朦胧胧地透着白气轻声道:“你去边疆寻我,怎么没来见我?”
……
“怕我不见你还是?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你怀了小苑呢,要是知道了……”
要是知道了,陆无忧低头想了想,自嘲地勾起嘴角,要是知道了又能如何?他恐怕只会逼着这人将孩子堕掉…
“原来祁关是那时候遇见你的。”
他叹了一声,轻轻揉搓着方知何青紫的手,“你知道他喜欢你么?”
“想来你应该不知道,不然估计早就跟他跑了。”
陆无忧嘴角下撇,用说笑的语气同方知何说道,手心里握着的那只手毫无反应,他稍稍用力,那只手便无力地被拢出半个拳头,一送手便又僵直地摊开。
陆无忧咽了一下喉咙里的血腥气,嘴唇微微颤,是了,方知何以前习武比他厉害多了,当年带着兵马将永帝斩杀的人也是他,是自己毁了他,给他吃了散功的药,叫他无力对抗欺负他的人…
他愣神之际,门上又被人敲了两声,他尚未动作,门外的人便开口道:“大爹爹,我能进来吗?”
陆无忧一个激灵,看着方知何蒙了层死气的青灰面容,他直起身朝门口走去,低声道:“…小苑,今日不用去太傅那儿么?”
陆苑疑惑地瞪着门缝,心道我妹妹还没见着,去什么去!
“…爹,我想见父皇,妹妹是不是出世了?我昨夜听这里的小太监说了。”
陆无忧眼前一热,急促地咳嗽起来,拢起手在嘴边缓了缓,他轻咳一声,嗓子愈的哑,“…长乐在谢太医与奶娘那里,你去那儿瞧吧。”
陆苑皱起眉,心里说不出的怪异,他总觉得有什么不详,后心莫名疼了起来,一瞬间心急如焚,竟不管不顾起来,正色道:“为何不让我见父皇?您又将他如何了?!”
陆无忧看着门上纸窗映出的隐约人影,抬手抹了一把脸,哑声道:“陆苑,回吧,你父皇没空见你。”
陆苑当即起脾气,和他那性子不好的父皇一般,冷着脸沉声质问道:“什么没空?!他最疼我!一直都是你不要他见我!”
陆无忧呼吸一窒,语气颤抖道:“我现在想让他见你,他也不会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