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何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一时之间分不清这究竟是真实的还是梦,他只能抱紧怀里的东西,牙齿微微打颤。
“是做了噩梦吗?上个月谢阿叔就说你最近气色不好,我去找李婶婶多学几个补汤,从明天开始一天喝两碗!”
陆无忧揉揉他的耳垂。
方知何吸吸鼻子,轻声道:“讨厌百合乌鸡汤,不喝这个。”
陆无忧点点头,“好好好,不做这个,咱想吃什么做什么怀疏,你身子好冷,我去给你拿件衣裳披着吧?”
方知何摇摇头,勾住他的衣角,轻声说道:“因为是冬天才会冷…”
摇摇头,他顿住了,脸色僵住,他看着面前的陆无忧渐渐趋向透明,他红的眼尾沁出一滴泪,将后面的话说完,“…下雪了。”
好冷。
好痛
被铁链锁住的四肢被磨得流血,伤口被拉扯开,方知何挺起肚子,挣扎着扯动铁链。
哗啦
窗外下着雪,宁静的夜漆黑一片,方知何疼得眼眶通红,他不出声音,只能从喉咙里重重地抽气。
半个月前陆无忧给他解开了铁链,他拿着陆无忧给他修小板凳的钉子捅了陆无忧的小腹,那人又将他给锁上了。
他咬牙嘲笑自己,真是自讨苦吃,如果没有锁链他还能翻个身忍痛,如今像个翻不了身的王八,气息奄奄地躺在床榻上等死。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握紧拳锤了一下床板,出的木板碰撞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铁链相碰也出清脆的声音。
好痛。
他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血腥,双腿无意识地蹬了一下。
小宝…爹爹好痛啊…
真想迷迷糊糊地睡着。
为什么还没死。
腹部的拉扯令他一口气卡在半空,还没来得及吐出来,又被鼻腔里涌出的血呛住。
梦里的酒香蔓延开来,方知何睁开眼,他望见陆无忧正在朝他笑,“怀疏,我好喜欢你。”
“谢大夫!!!!谢大夫!!!”
方知何,这两包糖给你,长临说他不喜欢桂花味的。
“他怎么出这么多血!!!!谢大夫!!您快给他看看!!”
方知何,你救不救?他是你弟弟啊!你就算救他又能损失什么?老爷将私兵给你不就是让你保护长临的吗?既然你根本保护不好他,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什么意义?
方知何睁开眼,床顶上的木头裂痕又多了一条,四百六十三条了,这宫殿真是该修缮了。
他这么想着,又被腹部的痛楚拉扯回来,他痛得浑身痉挛,手死死拽着铁链,痛,痛,好痛。
没意义,我活着没意义。
我不该活着。
“喊出来,怀疏,听话,你喊出来啊,乖,疼就喊出来。”
陆无忧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方知何眼前模糊,汗水灌进眼睛,与眼泪混在一起,他真想大声喊出来,可是他不出声音。
他泪眼朦胧地摇摇头,痉挛的身子被人搂紧怀中,他感觉到有人在解他四肢上的锁链,又听见谢青的声音,“你现在就不要解了!没看见他疼得浑身抽搐吗?!你解开他又伤着自己了!棉布呢?!给他手脚垫着点!你!你早干嘛去了?!手腕磨成这样!?”
谢青的声音颤抖起来,他抖着手给方知何擦血,心疼得快要上不来气,只能凑近一些,在方知何耳边轻声道:“孩子,好孩子……再坚持一会儿,孩子能出来的,我现在给你开产道,就像生小苑一样,你用用力,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