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关伸手替他整理龙袍,“你还不宠他么?”
方知何微垂眼,“要不是看在陆苑的份上,今日我定要他挨板子。”
“……”
祁关无言。
你还能看在陆苑的份上?说出去宫门口的那条老黄狗都不信。
*
宫里的宴席开在御花园,陆苑今日的学还没下,方知何让人给他送了些糕点,又急忙忙换了身轻盈便宜的淡紫色镶边长袍,腰间挂着的玉佩是五年前他从陆无忧身上偷来的。
他挂在身上,好让那人一眼便可以瞧见。
果不其然,站在长亭下的男人原在同陈聿说笑,见他来到,那一双眉立时皱了起来。
群臣纷纷同方知何行礼,方知何微微点头,径直朝陆无忧走去。
陈聿见状也连忙闪出亭子,与方知何擦肩而过唤了一声“陛下”
,方知何冷眼瞧过去,他对这人有些意见,全然因为这人随着陆无忧戏耍他。
不过罪魁祸还是面前这人。
五年不见,这人依稀还是以前的模样,只是更加精神,眉目舒朗,一双眼明亮如皓月。
身上那黑色金镶边蟒袍显得整个人身长肩宽,挺拔而立。
方知何软下神色,故作冷静道:“你瘦了些。”
陆无忧抬抬眼皮,冷笑道:“自是没你这个皇帝当得快活。”
方知何当作耳旁风,伸手替他拍了拍肩上的无形的灰尘,轻声道:“云台,我有些想你。”
亭中的石桌上放了几盘糕点,两柄酒壶,陆无忧低头看着那糕点,晶莹剔透,印了“酒桂”
二字。
见陆无忧迟迟不答,方知何朝他走近了些,语气轻淡道:“你五年为什么不给我写信?”
只有一点儿听起来郁闷的感觉。
陆无忧偏头打量他,瞥见他腰间的玉佩,一朵梨花状,中有“无忧”
二字,是方知垣昔年赠予自己的。
“写了。”
陆无忧眼神幽深,面色带着些许不愉,“这玉佩是你偷的。”
他笃定道。
方知何看着他道:“为什么一句也不提我?”
陆无忧嗤笑一声,“方知何,皇帝于我来说也只是个不值得耗我半分心神的人而已。你不做皇帝时我厌烦你,你做了皇帝我也厌烦你,你不做皇帝时我与你无话可讲,你做了皇帝我与你亦是无话可讲。”
晚间凉风寒意重,方知何任风吹拂,浑身瑟冷。他为了显得清雅大方,衣衫轻薄,临出门特地换了身衬身形的薄袍。如今倒是应景,抖如筛糠。
“…是。”
他咬牙道,蜷在衣袖中的手想抬起来又无力,只能退后一些坐在石凳上,轻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