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昼偏了一下头,鼻尖蹭到季凛的耳廓。他轻声问:“少爷,季叔这是……什么意思?”
季凛把名片塞回他口袋里,歪着脑袋看他,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痞里痞气的笑:“意思就是——你以后不只是我的人了,还是整个季家的人了。”
言昼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转过身来正面面对着季凛。客厅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两个人之间,言昼低头看着面前这个仰着头对他笑的人——这个人从小被众星捧月地惯着、脾气坏得理所当然、占有欲强到不讲道理,却也脆弱到拿刀抵着自己的手腕逼他留下。
言昼伸手,把季凛的卫衣帽子掀起来盖住了他的脑袋,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季凛一半的表情。季凛“喂”
了一声要去掀,言昼没让他动。他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低头在季凛额头的位置极轻极轻地贴了一下。嘴唇触碰棉布的触感温软又模糊,像隔着一层纱落下的吻。
季凛安静下来了。帽檐底下露出的下半张脸悄悄红了一片,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
言昼直起身来,把自己的手放进季凛的卫衣口袋里,指尖勾住了他的手指。温热的指腹贴着季凛微凉的指节,十指慢慢扣紧了。
“少爷,”
言昼说,“明天带你去看日出吧。海边的。”
季凛在帽子里闷闷地回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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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昼接手季家核心事务是毕业后第二年的事。
季家辉年纪大了,身体不比从前,公司上下几百号人的决策压在他一个人肩上,渐渐显出吃力的痕迹。第一次把季氏年度并购案交给言昼牵头的时候,董事会里反对的声音不小,季家辉在会议室里拍了桌子:“信不过他,就是信不过我。”
言昼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第一次在那么多西装革履的陌生人面前微微垂下头,说了句“谢谢季叔”
。
后来他做得很好。不是“不差”
,是“很好”
。季氏这两年经手的几桩案子利润翻了翻,底下人看他的眼神从质疑变成了服气,从服气变成了畏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言昼在会议室里落座时,周围人起身的度比看到季家辉还要快一些。
言昼自己倒没有太大的感觉。他仍旧每天按时回家,买菜做饭,接季凛下班。季凛在季氏集团挂了个闲职,整天游手好闲但也没闹出什么大乱子。
那天晚上言昼在公司加完班,正在整理最后几份签批文件。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备注是两个字——“少爷”
。
他接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
季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懒洋洋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我今天想吃烧烤,就学校东门那家。你回来的时候顺路带两串鸡翅呗。”
言昼低头看了看桌面上摊开的文件,钢笔还搁在没合上的页面上。他抬手把笔帽旋紧,声音放缓:“好,少爷。我一会儿就给你带烧烤回去。”
“对了,”
季凛在那边好像翻了个身,沙弹簧出一声轻响,“我爸这几天老是不接电话,问他助理也说联系不上。老头子有给你打电话吗?”
言昼的笔尖在纸面上轻轻顿了一下。黑色墨水在页角洇出一个小小的圆点,他没有去擦,只是自然地将那份文件合上,搁到了一旁。
“季叔在国外旅游有时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