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倒地喘息的乔书言,又看着强行硬撑的季凛,小声道:
“对不起……我真的,不能跟你们走。”
他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救自己的姐姐,他从来不想伤害任何人。
可他别无选择。
九层空旷死寂,星点微光洒落。
一边是满身伤痕、力竭溃败、濒临绝境的两人,背着昏迷的队友,扛着救人的生死重担。
一边是单薄安静、眼底敏感柔软、实力却深不可测的少年妖物。
胜负,早已分明。
季凛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鲜血顺着指尖缓缓滴落,砸在漆黑的石面上。
林澈的时间,不多了。
可他们,连墨蓝的一招一式,都接不住。
乔书言撑着地面半跪在地,胸口气血翻涌不止,雷电异能彻底透支,指尖连半点电光都凝不起来。后背的撞击痛感钻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安文宣静静趴在一旁,昏迷不醒,面色惨白得像一尊易碎的玉像。
从头到尾,他们拼尽全力闯塔、浴血破层、硬扛蚀罡、身负重伤,走到这最后一步,却在最关键的人面前,被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墨蓝站在不远处,身形单薄孤凉。
他依旧微微眯着眼,抵触头顶细碎的光亮,整个人紧绷着,保持着习惯性的戒备。看着眼前狼狈的两人,他眼底带着无措,还有一丝被迫对峙的疲惫。
他不想打架。
他从来都不想。
可所有人都逼他打。
逼他归顺,逼他束手就擒,逼他任由处置。
季凛缓缓抬起头。
他浑身是伤,小臂伤口撕裂渗血,衣衫沾满尘土与血渍,眼底的青黑深重得吓人,极致体能透支到极限,连站稳都需要咬牙硬撑。
可他没有再冲上去。
再打,也是徒劳。
他这辈子信奉力量,信奉厮杀,信奉只要够狠、够拼,就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一切。可这一刻,所有的强悍、所有的凌厉、所有无坚不摧的蛮力,全都成了笑话。
他只剩下最后一点东西可以赌。
赌人心,赌软肋,赌这世间所有孤身熬苦之人,共通的执念。
季凛的声音很低,沙哑破碎,褪去了所有强硬与冷戾,带着被逼到绝境后的卑微与恳切,在空旷的九层缓缓响起。
“你难道没有在意的人吗?”
一句话,轻轻落下。
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刺破了墨蓝层层设防的外壳,直直扎进他裹在最深处、最不敢触碰的心底。
墨蓝浑身骤然一僵。
他微眯的眼眸猛地缩紧,眼底所有的无措、疏离、平静尽数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间的慌乱、惶恐与极致的抗拒。
在意的人。
他唯一在意的人。
他活下去唯一的理由——姐姐,墨云。
季凛看着他骤然紧绷的身形,看着他瞬间失控的微表情,没有停顿,一字一句,压着所有傲骨与尊严,低声恳求。
“我不要抓你,不带你回总部,不问你的罪。”
“我只是想要你的眼泪,一滴就够。”
“救我在意的人。”
他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绝望与恳切,声音轻得近乎卑微:
“算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