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现实里的林澈,活着等他回去。
“七层,过。”
安文宣收起感知异能,脸色依旧苍白,气息浮动,却语气笃定,“寒骨冥鸮已灭,幻域彻底破除。”
乔书言掌心雷光缓缓收敛,望向头顶继续盘旋向上的幽暗石阶。
七层已过。
再往上,就是八层、九层。
玄幽塔最顶级的镇狱凶煞,千年无人触及的禁地,就在头顶无尽黑暗之中。
而留给林澈的时间,只剩最后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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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第七层的那一刻,谁都以为最难熬的心障已经结束。
可玄幽塔的镇狱层级,从来不会给人喘息的余地。
通往第八层的石阶不再盘旋绵延,取而代之的是笔直向上的窄道,岩壁收得极紧,两侧石壁潮湿黏滑,摸上去带着血肉风干后的涩腻触感。塔内彻底没有了半点微光,矿石幽蓝尽数熄灭,只剩纯粹的、吞光的黑。
越往上,空气越稀薄,那股千年沉淀的凶煞之气不再外放嘶吼,而是沉在骨缝里,悄无声息压垮人的气血。
八层没有幻境,没有群居妖兽,却藏着整座塔最磨人的煞局——镇狱蚀罡。
不是具象的怪物,是玄幽塔镇压千年积攒的本源戾气,无实体、无破绽、无破解阵眼,只针对活物神魂与经脉持续侵蚀。
刚踏入八层地界,安文宣身形猛地一晃。
他是三人中感知最敏锐、神魂消耗最大的人。先前层层破局、定点锁妖、抵御幻境,他的神念早已透支,此刻撞上纯粹的塔狱蚀罡,瞬间被钻透了防御。
“噗——”
一口腥红热血从他喉间喷涌而出,溅在漆黑的石阶上,瞬间被岩石吸干,不留半点痕迹。
“安文宣!”
季凛侧身伸手稳稳扶住他下坠的身体,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刺骨,对方浑身经脉剧烈震颤,气息瞬间紊乱破碎。
乔书言立刻抬手凝起雷光,至阳雷电堪堪在三人周身撑起一层薄薄的屏障,暂时隔绝蚀罡侵蚀。可八层的塔狱罡气无孔不入,雷光屏障以肉眼可见的度黯淡、剥落。
“没用的。”
安文宣半睁着眼,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这是塔身本源煞气……针对性侵蚀,耗的是魂……撑不住……”
话音未落,他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脑袋一歪,彻底陷入了昏迷。
身子软塌塌地垂在季凛怀里,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
整座第八层,死寂无声,蚀罡在黑暗里缓缓流淌,持续啃噬着残存的生机。
没有妖兽可杀,没有规则可破,唯一的出路,就是硬扛。
季凛沉默地将安文宣打横背起。
男人身形清瘦,此刻毫无力气,轻飘飘伏在他背上,却像压了千斤重担。季凛本就经过七层死战、心神大损,此刻负重前行,极致体能被持续消耗,每踏出一步,脚下石阶都微微震颤。
乔书言守在身侧,掌心雷光不熄,全程撑着屏障,替两人拦下大部分蚀罡。雷电异能持续输出,他的指尖不断麻、酸,手臂肌肉微微颤抖,额角冷汗层层落下。
他们早已不是巅峰状态。
二层雾蛊耗体力,六层蛛丝破防耗精血,七层幻境破心障耗神魂,层层叠加,两人的战力、体能、异能储备,早已损耗过半。
八层石阶极长,笔直通往塔顶幽暗处。
走到中段,季凛的呼吸渐渐粗重,后背肌肉紧绷酸胀,小臂旧伤被煞气侵蚀,火辣辣的疼,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换我。”
乔书言压低声音,上前一步稳稳接过昏迷的安文宣。
少年身形清俊单薄,背着成年人的重量,脚步依旧稳沉。雷光屏障换他全权支撑,淡蓝的光芒勉强裹住三人,在无边黑暗里,像一缕摇摇欲坠的星火。
季凛落在后方,贴身警戒。他双目锐利如刀,扫视着无边漆黑,哪怕没有具象危险,也不敢有半分松懈。只是眼底的青黑愈浓重,浑身戾气收敛,只剩极致的疲惫与紧绷。
两人就这样轮流交替,一步一步,硬生生扛过了第八层蚀罡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