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磊盯着他的脸看了看,似乎想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读出些什么。
但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所以然来,最后大概觉得以自家儿子的性子,真出了大事也不可能脸上挂着,便放下了心,转身朝厨房走去:“行,没事就好。饭都凉了,爸去给你热热,你坐着等会儿。”
乔书言站在玄关,看着乔磊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灶台上的火苗跳了一下,锅铲碰到锅沿出轻快的声响。
他脱下外套挂好,走到餐桌边坐下。
厨房里传来乔磊絮絮叨叨的声音:“给你留了红烧肉,还有蒸蛋,你中午没咋吃吧?我寻思你们学校食堂可能不咋地——对了你们那个班主任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下午适应得挺好的,让你们同学多关照你——”
乔书言听着那些熟悉的、琐碎的唠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一道老旧的木纹。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很多事:那间教室里中山装男人的脸,画皮变成季凛时的笑,林澈指尖亮起的金色符文,还有从他自己的身体里爆出来的那道刺目的白光。
他忽然开口叫了一声:“爸。”
乔磊从厨房门探出半个身子:“啊?”
乔书言张了张嘴。
他想问:你有没有过什么奇怪的能力?我们家里人有没有遗传的什么体质?你知道世源岛上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吗?
可他看着乔磊那张被灶台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那双因为担心他打了七八个未接来电而带着焦灼余韵的眼睛,那些话在舌尖上转了转,又被他咽回去了。
“……没什么。”
乔磊歪了歪头,显然觉得自家儿子今晚有点古怪,但也没有多问。
他“哦”
了一声,缩回厨房继续热菜,嘴里念叨着:“没事就行,别老闷着,有事跟爸说——”
乔书言垂下眼睛。
餐桌上的老木纹里嵌着一点陈年的油渍,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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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凛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灌了进来,在枕头上切出一条暖融融的光带。
他眯着眼盯了那道光线好一会儿,脑子像一团被揉皱的纸,慢慢才一点点展开。
他翻身坐起来,身上的卫衣已经被换成了宽松的棉质短袖,肩膀和手臂上昨晚留下的擦伤已经愈合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毫不意外地嘟囔了一句:“又睡过去了啊……”
从房间里走出去,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妥帖。
沙套是浅灰色的棉麻材质,靠垫整整齐齐地码在两头。
茶几上放着两个杯子,一个印着歪歪扭扭的卡通猫头,一个纯白无花纹,杯底还留着一圈没洗干净的茶渍。
墙上挂着一排相框,从老旧的木色框到崭新的金属框,时间跨度一看就拉得很长。
最早的一张是两个小孩并排坐在福利院门口的台阶上,左边那个笑得咧开嘴露出一排豁牙,右边的那个嘴角只弯了浅浅的弧度,眼睛却亮亮的。
往后一路排过去,小学毕业照、初中篮球赛的合影、高中教学楼前的抓拍——每一张里都有他们两个人,一个永远笑得露牙,一个永远温温和和地抿着嘴。
有几张照片里,左边那个笑得灿烂的趴在右边那个的背上,胳膊懒洋洋地搭着人家肩膀,右边那个被压得微微弯腰,但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烦,反而还伸手托了一下背上人的膝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