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梁望年没有像往常一样稳稳当当地开始旋转。
他的胳膊猛地晃了一下,幅度很大,大到季凛整个人跟着往左边歪了过去。
季凛的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
那种失重的感觉从头顶一直灌到脚底,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颠了个个儿。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想喊,但声音堵在嗓子里出不来,眼前一阵发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要摔了。
就在他的身体歪到几乎要翻过去的那一瞬间,梁望年的手忽然收紧,像一把铁钳一样扣住他的腰,猛地将他往上一提,往自己肩膀的方向一带。
季凛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拽了回来,稳稳当当地落坐在了梁望年的肩膀上。
季凛愣了一瞬。
狮头歪在一边,露出他一整张脸,那张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被突然拎起来的猫。
日光灯惨白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照得纤毫毕现。
“我去——”
季凛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明显的惊魂未定,“梁望年你吓死我了!”
肩膀上的季凛明显比平时重了不少,但梁望年的腰背依然挺得笔直,脚下的步子稳得像扎了根。
他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看了季凛一眼,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起来,弯成一个有些得意的、带点坏的弧度。
“我逗你呢,”
他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懒洋洋的笃定,“我能让你摔了吗?”
堂口里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季凛反应过来了。
他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咬紧了后槽牙,一副要吃人的表情,但那张脸实在不适合装凶,怎么瞪都像是在笑。
他伸出手来,一巴掌拍在梁望年的后脑勺上,力道不大,但声音脆生生的,在空旷的堂口里响了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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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望年你现在学坏了你知不知道!”
季凛骑在他肩膀上,居高临下地控诉,声音里一半是气急败坏,另一半是压都压不住的笑,“你以前多老实一个人,话都不会多说一句,现在都会整我了!你说你是不是跟何勇学的?肯定是,何勇那家伙就不正经——”
梁望年没接话,稳稳地站着,让他骂。
嘴角那个弧度不但没收回去,反而又大了几分,露出一点牙齿来,白白的,在日光灯下反着光。
季凛骂了几句,自己先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两只手撑在梁望年肩膀上,低头看着底下那张难得笑得这么开的脸,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想骂人了。
梁望年笑起来的样子不太多见,但那点不多见的笑容里有一种让人没法生气的什么东西,像冬天早晨掀开被子那一瞬间从窗户外面透进来的阳光,不算暖,但很亮。
“行了行了放我下来,”
季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肩膀硌得我屁股疼,全是骨头,你是不是不长肉的?”
梁望年弯下腰,稳稳当当地把季凛从肩膀上放下来。
季凛的双脚刚一着地,忽然拍了一下大腿:“对了对了,差点忘了正事。”
他从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块皱巴巴的纸巾,纸巾打开,里面包着一小块蛋糕。
是真的蛋糕,鸡蛋和面粉做的那种,不是发糕也不是米糕,是镇上那家面包房里卖的那种黄澄澄的、上面撒着芝麻的槽子糕。
蛋糕被纸巾包了一整天,有些塌了,边角的地方碎了一些,但那股子黄油和鸡蛋混合在一起的甜香味儿,在堂口里散开来,压过了药酒和汗水的味道。
“今天不是你生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