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凛心里有点乱,不知道是该为黑化值下降高兴,还是该为这诡异的发展头疼。
“行了,药上好了。”
他站起身,避开迟厌的视线,语气故作平静,“你好好在偏殿待着,没有朕的吩咐,不许出来,也不许见任何人。脸上的伤……自己注意着点。”
“是,陛下。”
迟厌应道,声音低低的,却很清晰。
季凛没再看他,转身快步走出了寝殿。
直到走出殿外,被微凉的风一吹,他才感觉自己脸上的热度褪下去一些。
“这叫什么事……”
他揉了揉眉心,低声嘀咕。
一个失忆的、黑化值降到25%的、疑似假太监的、还会突然亲人(虽然只是碰了一下)的迟厌……
这任务走向,真是越来越匪夷所思了。
不过……
季凛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寝殿殿门。
至少,黑化值是实打实地降了。
而且,现在的迟厌,好像……没那么让人头疼了?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迈步朝着御书房走去。
还有很多烂摊子要处理,比如春猎遇刺的后续,比如柳氏的处置,比如……怎么应对一个“全新”
的迟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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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御书房的灯烛却亮如白昼。
季凛埋首在一堆奏折中,朱笔批阅,时不时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
迟厌静静地立在角落的阴影里,如同一道无声的剪影,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御案后那个略显单薄的身影。
自从下午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之后,两人之间似乎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气氛。
季凛努力装作若无其事,迟厌也恢复了惯常的沉默,只是偶尔递上茶盏或整理散乱的奏章时,指尖会不经意地擦过,带来细微的、令人心尖一颤的触感。
烛火跳跃了一下,光线在桌案一角明暗变幻。
迟厌的目光,忽然被案头一个小物件吸引。
那是一尊玉雕的小马驹,巴掌大小,玉质温润,是普通的青白玉,并非顶尖的料子。
雕工也算不上多么精湛绝伦,甚至能看出一些生涩的痕迹,马儿的鬃毛走向略显僵硬,眼睛也点得不够传神。
但胜在形态憨态可掬,昂首扬蹄,带着一股少年人独有的勃勃生气。
它被放在一堆奏折和笔墨之间,显然不是御用之物,更像是主人随手放置、时常把玩的心爱小物。
迟厌看着那小马,心头莫名一动。
他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鬼使神差地,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小马上,下意识地低语出声:“……好好看。”
声音很轻,在寂静的书房里却格外清晰。
季凛手中的朱笔一顿,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尊玉雕小马。
他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眼底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语气也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与怀念:
“你喜欢?送给你了。”
迟厌一愣,猛地抬眼看向季凛,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错愕和一丝慌乱:“送、送给我?不行,这……这太贵重了。奴才不敢要。”
“贵重?”
季凛放下笔,拿起那尊小马,在指尖转了转,目光落在迟厌脸上,带着几分探究,语气却像是随口闲聊,“这东西,料子普通,雕工也一般,算哪门子贵重?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