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嘉一身素白亲王常服,在雪地中显得愈发清冷。
他低垂着眼睑,面色看似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合乎时宜的悲戚。
然而,那掩在宽大袖袍中的双手,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数月未消的月牙白痕。
九皇子季凛跪在皇子队列的末尾,年轻的脸上毫无准备,只有全然的惶惑与惊恐。
雪花落在他浓密的眼睫上,很快融化,像冰冷的泪。
时间在死寂与压抑中流淌,唯有风雪呜咽。
骤然——
“陛下——!!”
一声凄厉到近乎破碎的哀嚎从殿内迸发,是迟厌!
那声音里的悲痛如此真切,瞬间击穿了所有人心防。
“砰!”
殿门被猛地从内撞开,王安连滚爬出,瘫倒在雪地里,拍地嚎啕:“陛下……龙驭……宾天了——!!!”
“父皇!!!”
季晗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雪地上,肩甲撞击出沉闷声响。
季嘉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眼中瞬间涌上泪水(不知几分真几分假),悲呼:“父皇啊!”
随即伏地痛哭,肩膀耸动。
季凛则完全吓呆了,愣愣地跪着,看着前面瞬间被巨大悲痛淹没的兄长们和满地骤然爆发的臣工哀哭,仿佛置身于一场荒谬的噩梦。
“陛下啊!!”
群臣恸哭,声震屋瓦,雪花似乎都被这悲声惊得乱舞。
就在这片震耳欲聋的混乱与绝望中,迟厌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面色是一种消耗过度的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肩头的雪水濡湿了布料。
手中,稳稳捧着一卷明黄诏书。
他立在廊下最高处,悲容未褪,眼神却已锐利如刀,缓缓扫过下方。
哭声,在他的目光下,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变成压抑的抽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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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展开圣旨,声音不高,却像冰锥般刺破哀声,清晰地钉入每个人耳中:
“朕以菲薄,嗣守鸿业……奄奄临终,付托至重。皇九子季凛,天资粹美,孝友仁厚,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死寂。
比刚才更彻底、更寒冷的死寂。
季凛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直起上身,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眼中是全然的懵懂、惊骇与抗拒,失声叫道:“不……不是我……怎么会……是我?!”
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尖利脆弱。
“荒谬!!!”
宋文义须发戟张,如暴怒的雄狮般霍然站起,指着迟厌厉声怒吼:“黄口小儿,未经世事,如何担得起江山社稷?!迟厌——!你这阉竖!竟敢趁陛下弥留,矫诏篡旨,混淆皇室血脉?!此诏必是伪造!陛下分明……”
他猛地住口,将“传位永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