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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六殿下。。。”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皇帝的声音冰冷,“但他是朕的儿子,该怎么审,让迟厌自己把握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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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早朝,注定不会太平。
天刚蒙蒙亮,文武百官已齐聚太和殿外。
不少人面色凝重,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目光不时瞥向那个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方的身影——迟厌。
他依旧穿着那身墨青色蟒袍,腰佩玉带,面色平静无波,仿佛昨日那场血雨腥风与他无关。
钟鼓齐鸣,百官入殿。
山呼万岁之后,不等皇帝开口,都察院左都御史杨文正就率先出列:“陛下!臣有本奏!”
“讲。”
杨文正手持笏板,声音洪亮:“臣弹劾司礼监掌印太监、暗卫司督公迟厌,滥用职权,私设刑狱,一日之内连抓十三位朝廷命官,抄没七处商铺,搅得京城人心惶惶,市井萧条!此等行径,与酷吏何异?!”
话音刚落,又有几名御史出列附议。
“陛下!暗卫司办案,不循法度,不依程序,动辄抄家下狱,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迟厌专权跋扈,视朝臣如草芥,请陛下严惩!”
“阉宦当道,祸乱朝纲,此乃亡国之兆!”
言辞越来越激烈,几乎是指着迟厌的鼻子骂了。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等几个御史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迟厌,你怎么说?”
迟厌缓步出列,向皇帝一揖,然后转身面向众臣。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义愤填膺的御史,最后落在杨文正身上:“杨大人说我滥用职权,私设刑狱。那我倒要问问,户部右侍郎陈启年,贪墨北境军饷八万两,致使边关将士寒冬腊月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该不该抓?”
杨文正一滞:“这。。。自有刑部、大理寺审理。。。”
“工部郎中王豫,在修筑黄河堤坝时以次充好,中饱私囊,导致今春桃花汛时河堤溃决,淹毁良田千顷,灾民流离失所——该不该抓?”
“这。。。”
“还有礼部主事刘墉,贩卖科举试题,收受贿赂,断送了多少寒门学子的前程——该不该抓?”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字字如刀,直刺要害。
“诸位大人要我讲程序、循法度,好啊。”
迟厌冷笑一声,“那请问,三年前江南盐税案,刑部审了多久?两年!最后不了了之。去年边关军械走私案,大理寺查了多久?一年半!主犯逍遥法外。如果事事都要按部就班,等程序走完,恐怕贪官早已将证据销毁,赃款转移,到时候还审什么?查什么?”
大殿内一片死寂。
“暗卫司办案,是雷厉风行了些。”
迟厌转身面向皇帝,躬身道,“但陛下命臣彻查六皇子贪墨案,臣不敢怠慢。此案牵涉之广,金额之大,若稍有拖延,恐生变故。至于那些被下狱的官员——若他们清白,暗卫司自会还他们公道;若他们真有罪,那便是罪有应得。”
皇帝微微颔首:“迟厌所言有理。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六皇子贪墨案关系国本,必须严查到底。此事不必再议。”
“陛下!”
杨文正还想再争。
皇帝一拍龙椅扶手,声音陡然转冷,“无需再议,退朝!”
百官噤声,山呼万岁。
迟厌跟在众人身后退出大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经过杨文正身边时,这位老御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声咬牙道:“阉党祸国,必遭天谴!”
迟厌脚步微顿,侧头看了杨文正一眼,忽然极轻地笑了笑:“杨大人与其担心天谴,不如先想想令公子在扬州强占民田、逼死人命的事——暗卫司已经收到诉状了。”
杨文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迟厌不再理会,径直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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