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大将犯地名
&esp;&esp;孙玉亭也知道韩家在当地势力不小,对方话里话外是想让他重判李自成,可有张献忠这卷王在旁,他也不敢太过放肆,沉吟道:“李自成,虽事出有因,但你连杀两人,手段凶残。
&esp;&esp;杀盖虎或许是自保失手,可韩金儿一介弱女子,你也痛下杀手,这便不是自保,而是蓄意杀人。
&esp;&esp;本官依大明律,判你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你可认罪?”
&esp;&esp;韩老六急喊道:“大人!如此判罚太轻了!
&esp;&esp;求大人判他斩首,为我女儿报仇啊!”
&esp;&esp;孙玉亭闻言,毫不理会。
&esp;&esp;韩老六夫妇又看向韩全。
&esp;&esp;韩全嘴角冷笑,也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李自成。
&esp;&esp;杨安心里清楚,别说李自成扛不扛得住住一百杖刑,就是流放路上,韩家稍使手段,他也必死无疑。
&esp;&esp;李自成眼中早已死寂,露出一丝苦笑,正要认罪,却被张献忠拦住。
&esp;&esp;张献忠正色道:“孙大人说依大明律判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可本官记得,大明律有明文:‘凡妻妾与人通奸,而本夫于奸所亲获奸夫奸妇,登时杀死者,勿论。’
&esp;&esp;李自成捉奸在床,韩金儿还伙同奸夫谋害亲夫,按律当判无罪,大人何以按过失杀人定罪?”
&esp;&esp;孙玉亭惊得目瞪口呆,忙让师爷查阅大明律。
&esp;&esp;确认张献忠所言无误后,他脸色阴晴不定,连韩全也愣在当场。
&esp;&esp;随后,孙玉亭笑了笑,又改口道:“张大人提醒得是,是本官疏忽了。
&esp;&esp;既如此,判李自成杀人无罪,但念及事出有因,需赔付韩家十二块银元,李自成,你可愿意?”
&esp;&esp;李自成此时求生欲直接拉满,刚要点头。
&esp;&esp;又被张献忠打断:“孙大人,大明律明定李自成无罪,何来‘过失杀人’一说?
&esp;&esp;又何须赔偿?”
&esp;&esp;孙玉亭被接连不给面子,顿时急眼,猛拍惊堂木:“张大人!
&esp;&esp;本官如何断案,还用不着你来教!
&esp;&esp;大明律本官读得不比你少!
&esp;&esp;本官如此判罚,是因为韩老六夫妇老迈,膝下幼子未成年,难道要看着他们饿死?”
&esp;&esp;张献忠冷笑一声道:“大明有律法,犯到那条治那条,但是大明律中,似乎并无此条。
&esp;&esp;既然大人说读律不比本官少,还请指出是哪一条?”
&esp;&esp;孙玉亭顿时涨红了脸,这一条是他临时加上去的,本想找回面子,却被当场揭穿。
&esp;&esp;他怒声道:“米脂县县令是我孙玉亭,不是你张献忠!
&esp;&esp;请张大人自重,莫要干涉本官断案!”
&esp;&esp;张献忠却是寸步不让道:“食君之禄,忠君之忧!
&esp;&esp;本官身为延安府总捕头,自当维护大明律法公正!
&esp;&esp;大人今日若要强行判案,本官无话可说,但本官也绝不会允许有人败坏大明律法!
&esp;&esp;必将此事上报西安府总捕头,若总捕头不管,便上报刑部清吏司,要是清吏司也不管,那本官便自费上京,击登闻鼓告御状,请陛下给评评理!”
&esp;&esp;听到这话,孙玉亭瞬间没了脾气。
&esp;&esp;如今张献忠不仅是延安府总捕头,还有权上报省总捕头与刑部清吏司,这事一旦捅上去,以朝廷这两年查案的力度,自己怕是要脑袋搬家了。
&esp;&esp;想到这里,他手脚发颤,脸色几番变化,最终咬牙道:“韩金儿与盖虎通奸,被李自成当场擒获,二人持刀相向,反被李自成所杀。
&esp;&esp;本官依大明律,判李自成无罪!
&esp;&esp;退堂!”
&esp;&esp;说罢猛拍惊堂木,起身便走。
&esp;&esp;差役们赶忙为李自成解开镣铐。
&esp;&esp;李自成只觉人生如过山车一样,新婚之日撞见妻子通奸,盛怒之下连杀两人,本以为必死无疑,不曾想竟毫发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