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就点点头,说,好。
&esp;&esp;然后旁边的谭卿鸿就会做出夸张的表情,两只手搓着胳膊,好像真的起了鸡皮疙瘩一样,一边搓一边说“肉不肉麻啊你们俩”
,语气夸张得像在演舞台剧,但眼底全是笑意。
&esp;&esp;后来她就不说了,大概是习惯了,也可能是觉得说了也没用,人家该肉麻还是肉麻,她一个保镖兼助理,管天管地管不了老板秀恩爱。
&esp;&esp;她只是默默地走到餐桌的另一边坐下来,端起自己的那碗粥,面无表情地喝,耳朵却竖着,一个字都不打算漏掉。
&esp;&esp;是一个很八卦的人呢。
&esp;&esp;谭卿鸿。
&esp;&esp;谭卿鸿是谁?
&esp;&esp;林深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她没有去捡。
&esp;&esp;她想起来了。
&esp;&esp;谭卿鸿是她的保镖兼助理。是她自己招的——不对,不是她招的,是李俊航帮她找的。
&esp;&esp;他们在京城的街头,遭遇了一场说起来简直离奇的追杀。
&esp;&esp;对方带着枪。
&esp;&esp;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听到真枪的声音,不是电视里的“砰”
,是一种更沉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炸开了一下,然后再醒来,自己就软绵绵的躺在医院。
&esp;&esp;后来她才知道,那场“追杀”
其实不是冲着她来的,是冲着李俊航的。
&esp;&esp;然后谭卿鸿就出现了。
&esp;&esp;记忆一点一点地回流,像一场电影的倒叙。
&esp;&esp;画面从模糊变清晰,从碎片变连贯,颜色从灰白变鲜艳,声音从遥远变亲近。
&esp;&esp;她看到自己站在京大的校门口,手里攥着录取通知书,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字,阳光落在上面,反射出刺目的光。她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esp;&esp;她看到自己坐在一节车厢里,绿皮火车的硬座,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孩,生的唇红齿白,明媚张扬。
&esp;&esp;她整个人都惊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esp;&esp;然后他吃了一个包子,她亲手做的,馅儿里有葱姜水,他过敏。
&esp;&esp;脖子挠得红彤彤的一片。
&esp;&esp;她那时候想,这个男生长得真好看,可惜好像挺难养,连葱姜水都过敏。
&esp;&esp;记忆是种很神奇的东西。
&esp;&esp;林深脑海中忽然冒出了很多很多的名字。
&esp;&esp;就像那首歌唱的,那么遥远,又那么熟。
&esp;&esp;唐佳,她们一起读研,一起吃饭,手拉着手,最终没有超越友情之外。
&esp;&esp;汪明童,大四那年就出国了,一直到了后来很久很久以后才又见了一面。
&esp;&esp;还有连伊,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后来不知道哪里去了,反正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esp;&esp;还有苏雯,韩纪,李俊航的发小。
&esp;&esp;两个圈子里的公主少大少爷。
&esp;&esp;苏雯也不知道最近怎么样了,还有没有继续她的挖矿大业。
&esp;&esp;韩纪,韩纪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穿着花哨的衬衫,头发染成了不知道什么颜色,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白牙。
&esp;&esp;还有薛琛,李俊航的表哥,李俊航的偶像。
&esp;&esp;追女孩子追的鼻青脸肿的,也不知道追到了没有。
&esp;&esp;对了,陆明川,还有陆明川。
&esp;&esp;一个长着虎牙的男孩。
&esp;&esp;笑起来总是带着三分天真,三分傻气。
&esp;&esp;他们曾经在一起过,后来,后来就走散了。
&esp;&esp;说不清谁对谁错,反正就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