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好像不太对。又好像,没有什么不对的。
&esp;&esp;她拿了一件t恤,一件运动裤往自己身上套。
&esp;&esp;走廊里又响起了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是敲门声,然后是张彩虹的声音:“林深,你好了没有啊?再不走要迟到了!”
&esp;&esp;林深回头喊了一声,“来了。”
&esp;&esp;林深匆匆忙忙拿起旁边的梳子,扎了个高马尾。
&esp;&esp;镜子里的她,十七岁。眼睛亮亮的,皮肤白白的。
&esp;&esp;林深对着镜子,慢慢地、试探性地笑了一下。
&esp;&esp;镜子里的人也笑了一下。
&esp;&esp;林深收回笑容,关上卫生间的灯,拿起书桌上的钥匙和手机,走到门口。
&esp;&esp;林深伸出手,关了灯。
&esp;&esp;白炽灯闪了一下,灭了。
&esp;&esp;林深和张彩虹一起往下走。
&esp;&esp;这栋楼是老式的六层居民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的水泥地面磨得发亮,扶手的绿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
&esp;&esp;每层拐角处的墙上都贴着小广告——疏通下水道、搬家拉货、高价回收旧家电,花花绿绿的,什么都有。
&esp;&esp;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esp;&esp;一个穿着深蓝色棉袄的老太太冲她们笑了笑:“上班去啊?”
&esp;&esp;林深不认识她,但嘴巴自己就开了口:“嗯,张奶奶,您吃过了?”
&esp;&esp;“吃过啦吃过啦,你们快去吧,别迟到了。”
张奶奶摆了摆手,又闭上了眼睛,继续晒太阳。
&esp;&esp;林深笑着点头说好。
&esp;&esp;中途又遇到了几个同一个工厂上班的工友。
&esp;&esp;跟林深打招呼,林深就挨个回应。
&esp;&esp;张彩虹瞅林深,“哎,你今天好像特别热情啊。”
&esp;&esp;平时的林深不是这样的,虽然称不上害羞腼腆,但也没有这么落落大方。
&esp;&esp;林深眨眨眼,“是这样吗?”
&esp;&esp;张彩虹点头,“是这样的!”
&esp;&esp;林深想了一下,说,“哦,可能是今天发工资了,心情好吧。”
&esp;&esp;城中村和工厂之间有一条百米的路。
&esp;&esp;早餐摊子一个挨着一个,卖什么的都有。
&esp;&esp;包子馒头,清粥小菜,各种煎饼,肠粉,簸箕板,小面包,拌粉拌面。
&esp;&esp;洋洋洒洒的一大堆,各种味道交织在。
&esp;&esp;林深吸了一口气。
&esp;&esp;觉得还挺好闻。
&esp;&esp;然后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她明明天天都走这条路,天天都吃这条街上的早饭的,但她总觉得好像已经好久好久没吃过了一样。
&esp;&esp;林深在一个包子铺前停了下来。
&esp;&esp;铺子不大,一个蒸笼摞一个蒸笼,堆得比人还高,白茫茫的蒸汽从蒸笼的缝隙里往外冒,模糊了老板的脸。
&esp;&esp;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手上戴着厚厚的棉手套,动作麻利地掀开一笼包子,热气一下子涌出来,带着猪肉大葱和香菇青菜的香气。
&esp;&esp;“老板,一个菜包子,要韭菜馅的,还要一个肉包子,一个茶叶蛋。”
&esp;&esp;林深说着,手已经伸进口袋里去摸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