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子一直开了很久很久。
&esp;&esp;久到李俊航甚至在后座眯了一觉。
&esp;&esp;醒来的时候,窗外还是一样的景色——荒原,灌木,偶尔路过一大片连在一起的山脉。
&esp;&esp;夕阳西沉,雾色浓重,地面像是在冒烟。
&esp;&esp;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去六个多小时了,距离目的地还远。
&esp;&esp;身边两个人,一个睁着眼睛,面无表情,一个闭眼正在假寐。
&esp;&esp;中途车停了下来。
&esp;&esp;不是到了,是被司机“请”
下去的。“先生,您必须下来活动活动,吃点东西。”
&esp;&esp;司机说得很客气,但语气里明显不是在跟李俊航商量。
&esp;&esp;李俊航没说什么,推门下车。
&esp;&esp;热风扑面,带着一股干燥的泥土和植物混合的气味。
&esp;&esp;路边的摊子上摆着几样水果——芒果、香蕉、还有一种他不认识的,表皮紫红色的果子。
&esp;&esp;随行的人买了些,用刀切开,递过来。
&esp;&esp;芒果很甜,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淌。
&esp;&esp;他又吃了两根香蕉,站在路边囫囵吞了几口,去买东西的人回来,一人一个盒饭,都很简单的东西,填肚子够了,算是晚饭。
&esp;&esp;吃完就马不停蹄的继续出发。
&esp;&esp;夜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星空满天,路况变得更差了。
&esp;&esp;坑洼越来越多,车身时不时剧烈地颠簸一下,李俊航被晃醒了好几次。
&esp;&esp;窗外彻底黑了,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面。
&esp;&esp;远处的黑暗里偶尔闪过几点微弱的灯光,不知道是村落还是什么。
&esp;&esp;到了目的地,已经是深夜。
&esp;&esp;车子停在一栋楼前。
&esp;&esp;李俊航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是一家医院。楼不大,四五层的样子,外墙刷着白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
&esp;&esp;门口挂着灯箱,上面用当地文字和漂亮国语言写着写着“xx中心国家医院”
。
&esp;&esp;灯箱的光有些昏暗,照着门口站着的那个人。
&esp;&esp;郭钙。
&esp;&esp;他站在那儿,像是等了很久。
&esp;&esp;看见李俊航下车,他往前迎了两步,又停住了。
&esp;&esp;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凝重,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就像是有泪要流出来,又硬生生憋回去了。
&esp;&esp;三种情绪搅在一起,把他那张本来就晒得黑红的脸拧得有些扭曲。
&esp;&esp;一米八的大老爷们,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esp;&esp;李俊航走过去,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esp;&esp;那目光很冷,不是生气的冷,而是不带任何情绪的冷。
&esp;&esp;像冬天的风,不冲你来,但你就是觉得后脖子凉飕飕的。
&esp;&esp;郭钙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esp;&esp;李俊航没搭理他,直接问:“人呢。”
&esp;&esp;郭钙抽了抽鼻子,声音有点哑:“顶楼。”
&esp;&esp;行人乌泱泱上了顶楼。
&esp;&esp;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李俊航甚至用不着人带路。
&esp;&esp;走廊里站着一排迷彩服。不是那种零零散散的两三个,而是从头到尾,每隔几步就是一个。
&esp;&esp;有人靠着墙,有人笔直地站着,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抽烟。
&esp;&esp;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压抑,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这条走廊上,连灯光都比别处暗几分。
&esp;&esp;他们看见李俊航,自动让出一条道,目光跟着他移动,却没有人出声。
&esp;&esp;走廊尽头是一间病房。门关着,门上的小窗透出里面白晃晃的灯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