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什么什么吃饭,”
陈艳说,“你结婚了不得请客啊,说了不办婚礼,但是我们这边是娘家人,要摆几桌,请亲戚们吃顿饭,热闹热闹,你忘记了?”
&esp;&esp;哦,是有这事儿。
&esp;&esp;林深打开电脑。
&esp;&esp;“那你们吃饭就行啦,看要请人来做,还是自己在家里随便烫点火锅,实在懒得搞的话,直接去饭店吃,钱我转给你。”
&esp;&esp;电话那头的陈艳打断林深的话茬儿,“不是钱不钱的事,钱我有,我是说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你们要不要提前几天回来。”
&esp;&esp;林深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说:“妈,你女婿不太方便。我一个人回去也不好。”
&esp;&esp;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esp;&esp;然后陈艳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语气带着明显的不高兴:“就吃个饭,你们坐飞机回来也就两三天的时间,有什么不方便的。”
&esp;&esp;她顿了顿,语气越发理直气壮:“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就回来吃个饭,其他什么都用不着你们操心,请问酒席那个我都给你弄好,你们人到就行。这还不行?”
&esp;&esp;林深无语。
&esp;&esp;她耐着性子解释:“妈,真的不方便。您又不是不知道,他那工作,不适合大操大办的。不然我们直接办婚礼就好了,何必就自家吃顿饭?”
&esp;&esp;陈艳像是没听见她的话,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笃定:“你们年轻人不懂。你是家里的大女儿,以前村里的人结婚,我们包了多少红包出去,你现在不回来请这一顿,人家以后也不会给你随礼。”
&esp;&esp;“你不懂,你如果回来的话,那就是你们结婚请吃饭,人家是要给红包的。”
&esp;&esp;“如果你们不回来,那就是我们长辈请吃饭,人家是不用随礼的,到时候吃亏的是你们自己,懂不懂。”
&esp;&esp;“现在请客贵,红包也不够,可是你不收的话不是亏的更多。”
&esp;&esp;“而且你是大女儿,你结婚不请客,请客不回来,怎么可以。”
&esp;&esp;林深眉头皱起来。
&esp;&esp;“那不请不就好了。”
&esp;&esp;电话那头的音量瞬间拔高了。
&esp;&esp;“小孩子不懂事就是小孩子不懂事!”
陈艳的声音尖锐起来,“不请你一开始就说不请。当时你姨你舅他们在你那边,话都说出去要请了,现在又说不请?人家会怎么想?人家会说的!”
&esp;&esp;林深心里一阵大无语。
&esp;&esp;说什么?说她和谁有半毛钱关系?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妈,当时一开始我就说好了,我们不回去吧。”
&esp;&esp;“而且,人家怎么想和我有半毛钱关系。”
&esp;&esp;电话那头的陈艳道,“什么叫做和你有半毛钱关系,这是你结婚——”
&esp;&esp;“对啊,这是我结婚,又不是别人,我管人家怎么说,有意见自己去跳楼啊,没楼就去跳海啊,我自己结婚,我还要管别人怎么说。”
&esp;&esp;“反正这件事没得商量,你如果觉得我们不回去,没面子,那就不吃这顿饭。如果非要吃这顿饭,反正我们是不会回去的。”
&esp;&esp;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esp;&esp;然后陈艳的声音就激动了起来。
&esp;&esp;深深啊,你知道妈这些年有多不容易吗?”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情绪,“当年我嫁给你爸,那是一穷二白,我们是净身出户啊,一毛钱都没有,盖房子的钱都被抢走了,你奶奶这边是偏心的没边,你外婆家又那么远,当时我们没办法,去外面打工,把你扔在你外婆家……”
&esp;&esp;林深把手机放桌上,没有说话。
&esp;&esp;手机质量还不错,没有按扩音都能听清楚。
&esp;&esp;当然也有可能是电话那头嗓门比较大。
&esp;&esp;“这么多年,我跟你爸起早贪黑,省吃俭用,图什么?还不就是为了让你们姐妹俩过得好?让你们不比别人家的孩子差?”
&esp;&esp;陈艳的声音越来越高,“你们上学、你们工作、你们买房,哪一样我不是操碎了心?现在你们出息了,日子好过了,就嫌我管得多了是不是?”
&esp;&esp;林深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依旧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