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端着杯子,在餐区边缘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定,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会场。
&esp;&esp;台上,方才演奏的那位小提琴手已经退场。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调整钢琴的位置,琴凳被重新摆正,琴盖被掀开,黑白琴键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esp;&esp;林深抿了一口酒,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舞台。
&esp;&esp;一个年轻男人正牵着一个少女的手,从侧台拾级而上。
&esp;&esp;是沈江宏。
&esp;&esp;他身上换了件燕尾服,领带也从传统的变成配套的领夹式,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不过明显的,他的姿态比方才应酬时松弛了许多,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esp;&esp;他微微侧着头,正低声对身边的人说着什么,那表情像是在哄一个撒娇的小女孩。
&esp;&esp;他牵着的人,是一个穿着蔷薇色公主裙的少女。
&esp;&esp;那裙子的颜色极娇嫩,是那种介于粉红与橘粉之间的蔷薇色,裙摆蓬松,缀着细密的珠片,在灯光下一走动便泛起粼粼的光。腰身收得很细,衬得那少女的身形愈发纤细。
&esp;&esp;她的头发梳成繁复的发髻,一层层盘绕上去,最后在头顶挽成一个蓬松的发包——那种只有在极正式的场合才会出现的、需要发型师花一两个小时才能完成的宫廷式发髻。
&esp;&esp;发包上戴着一顶小小的钻石皇冠,不大,但每一颗钻石都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
&esp;&esp;也不是说平时不能做这种发型了,这都什么时代了,主要是麻烦。
&esp;&esp;除非正式场合,不然一般没有人吃饱了撑的,搞这么复杂的发型。
&esp;&esp;少女的脸被舞台的灯光照亮。
&esp;&esp;林深的瞳孔微微一缩。
&esp;&esp;那张脸,她认识。
&esp;&esp;唐司恬。
&esp;&esp;居然是唐司恬。
&esp;&esp;她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紧紧追随着台上那两个人。
&esp;&esp;也就瞬间的功夫,林深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esp;&esp;从世家联姻的角度上来看,这俩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esp;&esp;从各方面来说都是。
&esp;&esp;航空领域的接班人,和物流领域的三公主。
&esp;&esp;绝配啊。
&esp;&esp;沈江宏牵着唐司恬走到钢琴旁,亲手为她拉开琴凳,扶着她坐下。
&esp;&esp;唐司恬仰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天真烂漫,带着几分小女孩的娇憨。
&esp;&esp;沈江宏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唐司恬点点头,然后把双手轻轻放在琴键上。
&esp;&esp;沈江宏退后几步,在舞台边缘站定,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esp;&esp;第一个音符响起。
&esp;&esp;是肖邦的《夜曲》。
&esp;&esp;林深站在餐区边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红酒,看着台上那个穿着蔷薇色公主裙、戴着钻石皇冠的少女,指尖在琴键上轻盈地跳跃。
&esp;&esp;琴声流淌,整个宴会厅渐渐安静下来。宾客们纷纷驻足,目光投向舞台上那个弹琴的少女,和她身后那个静静站着的年轻男人。
&esp;&esp;林深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酒液,嘴角弯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esp;&esp;林深收回目光,将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
&esp;&esp;今晚这场酒会,还真是……有点意思。
&esp;&esp;接下来,就是老套路的流程了。
&esp;&esp;唐司恬的《夜曲》最后一个音符在琴键上落下,会场里已经响起了礼貌而热烈的掌声。
&esp;&esp;她站起身,提着裙摆微微屈膝行礼,那姿态优雅得像是从画报上走下来的小公主。
&esp;&esp;然后沈江宏坐到了钢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