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事现在想起来,丝毫没有回忆的欢乐,反而心底更加丝丝缕缕地痛苦。
“痛也没关系。“明月珠轻声回答,“等到永远不会痛的时候,就是把痛都留给别人了。”
哪怕天亮就要永远地分别,哪怕紧紧相拥的是因为自私又无私的情与爱,都不舍又无可奈何看见了自己死亡的两个“人”
。
在别离的前一夜,在雪落下的前一夜,在死亡来临的前一夜。
第77章冬至其二糖蒸酥酪
下雪的天气,也许就是这几天了。
贺乌从睡梦里醒转,望见窗外阴沉的天色时这样想。
屋檐下也因为交错的热气凉气,垂下了晶莹剔透的冰棱。晨光浅淡,在冰棱上折出微弱的光。
大逐山是四季分明的天气,今年的冬雪却迟迟未落,显得那样的不寻常——也许今年就是有些不寻常,贺乌自己沉闷无趣的生活忽遇至宝,原本无情无爱的兔妖也有了珍视无比的心,因而上天也开恩垂怜,不将残忍无情的寿数碰上漫天飞雪,让春生秋亡的谶语更加哀伤。
明月珠枕在贺乌的怀抱里睡着,仿佛也感受到了爱人的思绪,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睡梦里松松垂着的手指也抓住了贺乌的手腕。
盖在同一床被子里的两人都还赤身露体,明月珠的肩膀紧紧贴在贺乌胸口,他想要转过身面对着贺乌,抬腿的时候才发觉身下异样——他们欢娱整夜,朦胧睡去的时候花心并股,鸳鸯缠绵,就这样睡了一夜。
“……”
明月珠彻底清醒了,而刚才轻微的动作又撩拨起了身体的涟漪,贺乌默不作声地抱紧了他,脸颊也贴进了他的发心。
贺乌与明月珠的体型相差刚好够他把兔妖完全抱在怀里,严丝合契仿佛日月相合。贺乌吻了吻他的额角,翻身还想继续动作,看到明月珠身上的痕迹又有片刻迟疑。
明月珠自肩膀往下满是斑斑驳驳的红痕与齿印,胸腹上干涸着难言的水迹。贺乌情难自抑的时候最喜欢埋在兔子身上乱咬乱吻,把明月珠作弄得乱七八糟只能趴在他怀里哭喘。
……说起来,明月珠之前经受不住,还会像兔子似的凑在贺乌身边舔他吻他,来表示自己服软投降——兔子天性带着的习惯。
现在他倒还喜欢伸出湿润红艳的舌头来,不过都用在了别的地方。
“长生哥。”
明月珠揽住他的脖颈,熟稔地与他交换一个黏糊糊的亲吻,“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不早了。”
贺乌按住他的腰,“……天是阴着的,所以屋里还这么暗。”
明月珠终于并起了腿,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肚子里湿热一片。他又往贺乌怀里挪了挪。
“不舒服吗?”
贺乌把胳膊搭在他腰上,“等会儿烧水我们洗澡。”
“不是。”
明月珠把脸在他胸口贴了贴,“我……我还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贺乌静静地看着他的脸,兔妖耳朵尖带着隐约的绯色。
“好。”
贺乌又低下脸来吻他,“身上还冷吗?”
贺乌背对着他穿衣服,明月珠转过头就能看到他精壮的后背,其上也带着乱七八糟的吻痕和指印。床褥也被他们一晚上闹脏了,热烘烘地皱乱在一起,白天还要拿出去洗晒。
这样想着,明月珠也推开被子坐起来了。
“……”
他动了动膝盖,说了句什么。
“什么?”
贺乌没有听清楚。
“我说,很可惜……”
明月珠脸都红透了,“都、都从我腿边流出来了,好可惜。”
贺乌转过身,明月珠刚刚把手指从腿下拿出来。
那个瞬间,贺乌确切地意识到,他的好阿珠从春到冬什么都没有变,永远是坦诚又澄澈的心,什么都说也从不掩饰自己的爱。
或许再多亲密片刻……贺乌情不自禁地伸手揽住了明月珠的腰,很是孩子气地扑下身,把脸埋在了他的腿上。
“……瘦了。”
贺乌瓮声瓮气地说,收紧了搂着明月珠腰肢的胳膊。
“长生哥昨晚上也这么说了。”
明月珠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快起来嘛。……脏。”
而且明月珠还没穿衣服。
贺乌作势要咬他的腿根,明月珠吃痒,抱着他的脑袋笑。
“长生哥,你说我刚化形的时候,竟然就光溜溜的沿着小溪走。”
明月珠又说,“还好我第一个就遇到你了。”
“当然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