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映雪,工作别累着自己了
&esp;&esp;防蚊虫的,治感冒的,止疼的,退烧的,消炎的,止血的……
&esp;&esp;卫生院的药房,被她收拾得整整齐齐,井井有条。
&esp;&esp;刘红霞说,自从她来了,药房的效率都高了。
&esp;&esp;这天傍晚,江映雪下班回到家,刚进院子,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堂屋里。
&esp;&esp;季宇博。
&esp;&esp;老爷子穿着一身便装,背着手,正站在摇篮边,低头看着汀汀。
&esp;&esp;小家伙坐在竹椅里,小手抓着一只布老虎,正往嘴里塞。
&esp;&esp;她看见季宇博,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小嘴里发出“啊啊”
的声音,像是在打招呼。
&esp;&esp;季宇博逗着她,笑得一丝威严都没有了。
&esp;&esp;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看见江映雪,笑容更深了。
&esp;&esp;“映雪回来了?今天上班累不累?”
&esp;&esp;江映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爷爷,不累。今天活儿不多。”
&esp;&esp;季宇博点点头,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关切:“别太辛苦了。才生完孩子没多久,身子骨还没完全恢复,得好好养着。”
&esp;&esp;江映雪无语。
&esp;&esp;她看了看旁边的季司承。季司承站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憋笑,又像是在无语。
&esp;&esp;她收回目光,看着季宇博,轻声说:“爷爷,我已经生完九个月了。”
&esp;&esp;季宇博愣了一下。
&esp;&esp;“九个月?”
他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皱,“这么快?”
&esp;&esp;江映雪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一旁的汀汀,这么大个孩子坐这里的,还不明显吗?
&esp;&esp;季宇博沉默了几秒,然后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权威”
。
&esp;&esp;“九个月也是刚生完,女人生孩子,那是一辈子的大事。几年之内,都得好好养着,不能累着,不能冻着,不能饿着。”
&esp;&esp;他说着,转向季司承,语气严肃起来:“你听见没有?别让映雪干重活,别让她累着。有什么事,你多分担分担。”
&esp;&esp;季司承端着茶杯,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更加微妙了。
&esp;&esp;他想起自己刚入伍那会儿,十八岁,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esp;&esp;训练累得要死,吃饭抢不过老兵,晚上想家想得睡不着。
&esp;&esp;那时候,他多希望有人能这么关心他一下,哪怕只是问一句“累不累”
。
&esp;&esp;结果呢?
&esp;&esp;没有。
&esp;&esp;爷爷那时候可没这么温柔。他每次见到自己,都是板着脸,训话,挑毛病。
&esp;&esp;训练不够刻苦,纪律不够严明,作风不够过硬,处处都是问题。
&esp;&esp;他从来没问过自己“累不累”
,从来没说过“别太辛苦”
。
&esp;&esp;现在倒好,对孙媳妇,轻声细语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esp;&esp;季司承端着茶杯,站在那里,心里那个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