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恨恨地想,“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喂个鸡汤都能喂出问题。”
&esp;&esp;回到宿舍,李文泽立马去拿钱。
&esp;&esp;钱放在一个木箱子里,箱子里没什么值钱东西,几件便装,最下面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李文泽取出信封,掂了掂,很沉。
&esp;&esp;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整齐的钞票,有十元的,五元的,一元的,还有几张毛票。
&esp;&esp;这是他攒了快一年的积蓄,总共八十七块六毛三分。
&esp;&esp;在这个年代都是一笔巨款了!
&esp;&esp;李文泽一张一张地数着,手指抚过那些有些发旧的纸币,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这些钱,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是他将来往上爬的资本……
&esp;&esp;可现在,要拿出一部分来给那个病孩子看病。
&esp;&esp;“要是真给养死了,别人怎么看我?而且,这丫头以后也是一份筹码。”
他喃喃自语。
&esp;&esp;想到这里,李文泽咬了咬牙,开始从信封里抽钱。
&esp;&esp;他也不知道看病要花多少,但卫生所那种地方,挂号要钱,开药要钱,要是严重了还得住院,那花销就更大了。
&esp;&esp;他数了五十块钱出来,这是他积蓄的一大半。
&esp;&esp;看着剩下的三十多块钱,他心疼得手都在抖。
&esp;&esp;“忍了!”
他对自己说,“现在花出去,将来能得到更多。”
&esp;&esp;他把五十块钱用一张旧报纸仔细包好,又在外层裹了一层牛皮纸,最后用细绳扎紧。做完这些,他盯着那个小纸包看了很久,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斗争。
&esp;&esp;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揣上纸包出了门。
&esp;&esp;部队大门有门卫室,平时负责收发信件,也帮官兵跑腿办事。
&esp;&esp;当然,得给点好处。
&esp;&esp;李文泽找人给柳梦佳送了去。
&esp;&esp;柳家的气氛依然压抑。
&esp;&esp;张苗说到做到,拿不到钱,坚决不带孩子去看病,她就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眼睛盯着院门,一动不动。
&esp;&esp;臭妮还在里屋睡着,但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会抽搐一下,发出细弱的呻吟。
&esp;&esp;快到中午时,院门外终于传来了自行车铃声。
&esp;&esp;外面有人喊道:“请问,张苗同志在家吗?”
&esp;&esp;张苗“腾”
地站起来:“我就是!”
&esp;&esp;“这是李排长让送来的。”
小刘把纸包递过去,“他说急用,让我快点。”
&esp;&esp;“谢谢谢谢!”
&esp;&esp;张苗道了声谢,接过纸包,转身进屋,柳梦佳和夏方萍也跟了进来。
&esp;&esp;三人围在桌边,看着张苗一层层打开包装。
&esp;&esp;当那沓整齐的钞票露出来时,屋里安静了几秒。
&esp;&esp;夏方萍的眼睛直了。
&esp;&esp;她数过那些钱,十元的五张,五元的四张,剩下的是一元和毛票,五十块钱,整整五十块钱!
&esp;&esp;“他……他哪来这么多钱?”
夏方萍的声音有些发颤。
&esp;&esp;李文泽偶尔寄钱回家,每次也就十块八块的,从来没给过这么多。
&esp;&esp;张苗没说话,只是迅速数了一遍钱,然后把钱揣进怀里,剩下的重新包好。
&esp;&esp;“走吧,带孩子看病去。”
&esp;&esp;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张苗用一块旧布把臭妮裹好,抱在怀里。孩子轻得吓人,抱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esp;&esp;卫生所很简陋,几张长椅,一个药柜,一张办公桌。
&esp;&esp;坐诊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医生,戴着副老花镜,正在看报纸。
&esp;&esp;看见三人抱着孩子进来,医生放下报纸:“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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