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绝对不能让弟弟,再过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了。
&esp;&esp;去他的救世主,去他的天选之子!
&esp;&esp;凭什么要一个孩子从五岁起就被洗脑,十岁学会演戏,十五岁去杀全家?凭什么所有的脏水都要他一个人泼,所有的死路都要他一个人蹚?
&esp;&esp;他要他弟弟像个人一样活着,能笑能哭,能骂街能腿软,不用半夜像个鬼一样练拳,不用在祖宗牌位前吓得发抖!
&esp;&esp;哪怕那个正常的世界里,彻底没了钟镇野这个人。
&esp;&esp;钟镇野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的浊气缓缓吐尽。
&esp;&esp;“我作出选择的。”
&esp;&esp;他淡淡道:“但不是现在。”
&esp;&esp;纸条抖得更疯了,开始不甘心地叫唤起来:“蠢货!你还在犹豫什么!千亿次的代价你赔得起吗!你这点可笑的任性会把所有人都害死!”
&esp;&esp;钟镇野的心中,确实在盘算。
&esp;&esp;我到底想要个什么结果?
&esp;&esp;他想要弟弟没有杀死全家人。
&esp;&esp;这是他踏进副本前就有的执念,只要不发生这一切,那么,所有人都是好的,所有一切,都是好的。
&esp;&esp;但如果没了那场屠杀,现在的钟镇野还会存在吗?
&esp;&esp;这一身本事、这一路的腥风血雨、那些并肩玩命的战友……汪好、雷骁、林盼盼、吴笑笑、慧明……全都会变成镜花水月。
&esp;&esp;他很清楚,是那场灭门惨案把他整个人敲得粉碎。
&esp;&esp;那场血案,将他这个毛头小子彻底砸烂,然后硬生生把碎片捏在一起,拼出了现在这个刀枪不入的钟镇野。
&esp;&esp;那些要命的伤疤没弄死他,反而把他磨成了一把极其危险的刀。
&esp;&esp;如果没有这通折磨,他还能是这把刀吗?
&esp;&esp;他沉默了很久。
&esp;&esp;阴七星提过他的“韧性”
。
&esp;&esp;韧性是他的特点,是他的武器,是他能走到今天的原因。但韧性是从哪里来的?是从那些绝境中来的。
&esp;&esp;没那些死局,哪来的韧性?
&esp;&esp;他不想承认,但他知道答案大概率是否定的。
&esp;&esp;他的脑子里还在转,但转速慢下来了。
&esp;&esp;紧接着,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esp;&esp;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esp;&esp;“钟队长,您那边情况如何?”
&esp;&esp;是郑琴。
&esp;&esp;“钟队长,您那边情况如何?”
&esp;&esp;钟镇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然后,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收了起来。
&esp;&esp;“我知道了不少事。”
&esp;&esp;他平静地回应道:“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esp;&esp;郑琴的汇报依旧干脆利落:
&esp;&esp;“我们已经拦住了袁氏公司,阴阳的通讯车已经被我控制了,我也与太初进行了一些交流。我想,我们有些情报需要互换。”
&esp;&esp;钟镇野嗯了一声:“干得漂亮。”
&esp;&esp;他终于抬起头,直视眼前的虚空。
&esp;&esp;极远处的树干上,那些惨白的纸条还在月光下微微摇晃,那声音虽然歇了,但他心里门清,那玩意儿一直盯着他。
&esp;&esp;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用力活动了一下关节,骨头发出几声脆响。
&esp;&esp;“我还会来的。”
&esp;&esp;他淡淡道。
&esp;&esp;说完,他调转方向,大步流星地朝另一边走去,没走几步,那个声音又从虚空里钻了出来:“你还没给我回答。”
&esp;&esp;钟镇野脚下没停,头也不回。
&esp;&esp;“下次吧。”
&esp;&esp;他说道:“下一次来,我会告诉你答案。”
&esp;&esp;他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esp;&esp;身后那片虚空终于恢复了死寂,纸条停止了晃动和哀鸣,只是静静地贴在树皮上,在惨白的月光下,像极了无数只冷眼旁观的眼睛。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