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无数次
&esp;&esp;钟镇野走进了第二扇门。
&esp;&esp;这一次的画面比第一次快,节奏变快了,像有人按了倍速播放,那些场景从眼前掠过的时候,边缘带着残影,声音也变了调。
&esp;&esp;但没关系,钟镇野看得很清楚。
&esp;&esp;第二次尝试开始了。
&esp;&esp;七命主得到了上一轮的记忆。
&esp;&esp;或者说,祂们“推演”
出了上一轮发生的事。
&esp;&esp;祂们知道了,走那条路会断,所以祂们在找另一条路。
&esp;&esp;这一次,祂们把游戏开始的时间往后推了,推到两千年前后。
&esp;&esp;那个时代更稳定,社会结构更成熟,信息流通更快,祂们觉得,也许在一个更稳定的环境里,玩家不会那么容易失控。
&esp;&esp;祂们还做了一件事,刻意没有选柯长生和戚笑。
&esp;&esp;钟镇野看见那些被选中的玩家,一张一张的脸,一个一个的名字,这些人里有一些他认识的人,比如郑琴、比如张二强,他甚至看见了汪好、雷骁,只不过他们这一次被分配到了不同的小队中;也有些他熟悉的面孔不存在,没有柯长生,没有戚笑。
&esp;&esp;七命主们在尝试,祂们想看看,没有了那两个最强大也最危险的玩家,事情会不会走向另一个方向。
&esp;&esp;画面在走。
&esp;&esp;两千年前后,第一批玩家进入诡怨回廊。
&esp;&esp;和上一轮一样,他们在副本里摸爬滚打,有人死,有人活,有人变强,但这一次,整体进度慢了很多。
&esp;&esp;没有了柯长生那种系统性研究诡怨回廊本质的人,玩家们对规则的理解停留在经验层面;没有了戚笑那种在副本里疯狂试探边界的人,副本的偏离程度小了很多。
&esp;&esp;但玩家还是在变强,这是很自然的事,只要有人在副本里活着出来,只要有人攒够了积分买了道具,力量就会积累,就会扩散,这是诡怨回廊的底层逻辑。
&esp;&esp;当然,像柯长生、像戚笑的人也还是出现了,他们或许没有这么强大,但总会有这样的人。
&esp;&esp;不过,颜昊在这一轮里,仍然存在。
&esp;&esp;他没有积累起上一轮那种庞大的商业帝国,但他还是赚了不少钱,他用那些钱做了一件事,组织公会。
&esp;&esp;钟镇野看见那个公会的名字,叫“锚”
。
&esp;&esp;颜昊的公会只有一个目的:对抗玩家对现实世界的影响。
&esp;&esp;他招募那些和他想法一样的玩家,制定规则,设立惩罚机制,谁在现实世界里用能力搞事,公会就会出手。
&esp;&esp;画面里,颜昊站在一群人面前说话。
&esp;&esp;“我们只管我们能管的人,只要大部分人觉得在现实里乱来是不对的,那少数人就不敢太放肆。”
&esp;&esp;有人问他:“那如果那些人比我们强呢?”
&esp;&esp;颜昊看着他,说了一句让钟镇野印象深刻的话。
&esp;&esp;“他们的强大,我们是控制不了的;但我们能够让他们知道,乱来需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他们或许不敢承受。”
&esp;&esp;公会运转了好几年,效果是有的。
&esp;&esp;那些想在现实世界里乱来的玩家,在面对一个组织严密、资源充足的公会时,确实收敛了很多,但不是所有人都收敛。
&esp;&esp;钟镇野看见了那些画面。
&esp;&esp;一个又一个冲突,一个又一个战场,不是在副本里,是在现实世界里。
&esp;&esp;城市的街道,郊区的仓库,深山里的据点……玩家和玩家打,公会和公会打,组织和组织打,没有规则,没有裁判,没有警察……普通人的警察管不了这些事。
&esp;&esp;颜昊的公会赢了很多次,也输了很多次,有人死,有人伤,有人退出,有人加入,公会的规模在扩大,但扩大的速度赶不上消耗的速度,那些不想被管束的玩家,开始抱团,开始组织自己的势力,开始和“锚”
对着干。
&esp;&esp;钟镇野看见一个画面:颜昊坐在一间屋子里,面前摊着地图和文件,旁边的人都在说话,都在争论,都在提方案。颜昊没有插嘴,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些文件,表情很平静。
&esp;&esp;但钟镇野看见他的手,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手指在微微发抖。
&esp;&esp;他很累了。
&esp;&esp;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是对的,但他也知道,这件事可能永远做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