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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残影（第1页）

&esp;&esp;残影

&esp;&esp;金光从慧明掌心涌出，将那个模糊的影子笼罩在里面。

&esp;&esp;那光芒并不刺眼，它穿透了那个影子的轮廓，在她身后投下一片淡淡的光晕。

&esp;&esp;然后，那片光晕开始变化了。

&esp;&esp;一开始只是明暗的闪烁，接着，那些明暗开始聚拢、成形、有了轮廓，最后变成了……

&esp;&esp;画面。

&esp;&esp;就像被投影在墙上的幻灯片一样，那些画面从金光里浮现出来，一帧一帧地，在那个影子的身后缓缓展开。

&esp;&esp;第一幅画面是在祠堂里。

&esp;&esp;和现在这座破败的祠堂不同，画面里的祠堂是刚翻新的，供桌上摆满了祭品，香炉里插着密密麻麻的香，青烟袅袅地升上去，在房梁下面聚成一层薄薄的雾。

&esp;&esp;供桌前面跪着满满一屋子的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穿新衣的，戴新帽的，脸上都带着笑。

&esp;&esp;杜若站在供桌旁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又不失威严的笑容，正把一个个红封递到那些跪着的晚辈手里。

&esp;&esp;那些接了红封的人，有的鞠躬，有的磕头，有的大声说着吉祥话，有的只是憨憨地笑着。

&esp;&esp;杜若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一下，确认他们都好好的，都健健康康的。

&esp;&esp;第二幅画面还是在祠堂里。

&esp;&esp;这次不是过年，像是在商量什么事。

&esp;&esp;杜若坐在主位上，面前站着几个中年人，其中一个低着头，像是在挨训。

&esp;&esp;杜若的表情很严肃，嘴唇一动一动的，说个不停，那个挨训的人脑袋越垂越低，旁边几个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esp;&esp;画面一转，又到了院子里。

&esp;&esp;杜若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笑吟吟地看着院子中央。

&esp;&esp;院子里有两个少年正在对练拳法。

&esp;&esp;大的那个十六七岁，身量已经长开了，一招一式打得很稳，出拳带风，收拳有声，一看就是下了苦功夫的。

&esp;&esp;小的那个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动作还有些生涩，但学得很认真，每一拳都咬紧了牙关往外送，额头上全是汗。

&esp;&esp;杜若看着他们，眼角的皱纹里都是笑意。

&esp;&esp;林盼盼盯着那两个少年的脸，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esp;&esp;“这是钟哥和他的弟弟吧？”

她轻声说。

&esp;&esp;慧明点了点头。

&esp;&esp;“正是。”

他的声音很沉：“此处太早，且再往后看看。”

&esp;&esp;他抬起手，掌心微微转动了一下。

&esp;&esp;那些画面像被风吹动的书页一样，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越来越快，光影流转间，能看见杜若的头发从花白变成全白，脸上的皱纹从细纹变成深沟，腰板从挺直变得微微佝偻。

&esp;&esp;然后，画面停了。

&esp;&esp;杜若躺在一张病床上。

&esp;&esp;那床是老式的木板床，铺着棉被，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搪瓷杯和几瓶药。

&esp;&esp;杜若的脸上已经没有多少肉了，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皮肤蜡黄蜡黄的，她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esp;&esp;床前围满了人。

&esp;&esp;那些人的脸一张一张地扫过去，都是中年人，有的鬓角已经白了，有的眼角已经有了皱纹。

&esp;&esp;他们有的握着杜若的手，有的在抹眼泪，有的低着头不说话，有的嘴巴一张一合地，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跟她做最后的告别。

&esp;&esp;林盼盼的目光在那些人脸上快速地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

&esp;&esp;没有年轻的面孔。

&esp;&esp;没有十三四岁的少年，没有十六七岁的青年，更没有更小的孩子。

&esp;&esp;杜若的嘴唇又动了几下。

&esp;&esp;围在床前的人凑近了一些，然后又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