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是一个老妇人,钟家的远房亲戚,已经七十多了,她蹲在路中间,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像是在念叨什么。
&esp;&esp;钟怀山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esp;&esp;“让开。”
他哑声说道。
&esp;&esp;然而,老妇人没有动。
&esp;&esp;于是,钟怀山举起棍子,一棍砸在她身上!
&esp;&esp;砰!
&esp;&esp;那老妇人被砸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半边身子都烂了,血肉模糊,但她没有惨叫,没有喊疼,只是爬起来,继续蹲在那里,继续低着头,继续发出那种含混的声音。
&esp;&esp;钟怀山看着她,咧嘴笑了,那笑容很诡异,扭曲,狰狞,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
&esp;&esp;“走开……挡住路了……要走开……”
他又举起棍子,准备再来一下。
&esp;&esp;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什么,他慢慢转过头。
&esp;&esp;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
&esp;&esp;那个人戴着面具,漆黑的面具,七个孔洞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他就站在那里,站在院门口,一动不动,像是在看戏。
&esp;&esp;钟怀山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更诡异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里面黑黄的牙齿。
&esp;&esp;“许师傅,你来迟了……你怎么来迟了……你现在来,还能怎么样!”
&esp;&esp;他狞笑着,提着棍子,朝钟镇野走过去,重重挥棍,那一棍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钟镇野的脑袋狠狠砸来!
&esp;&esp;钟镇野没有躲。
&esp;&esp;他只是抬起手,那只手很随意地抬起来,像是不经意的一个动作,然后……稳稳接住了那根棍子。
&esp;&esp;钟怀山拼命想把棍子抽回来,但那棍子像是被焊死在钟镇野手里一样,动不了分毫。
&esp;&esp;钟镇野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esp;&esp;“叔公,别急。”
&esp;&esp;七情力量从他掌心涌出,顺着那根棍子,疯狂地涌入钟怀山体内!
&esp;&esp;与此同时,九星璇玑扣在他颈间流转起来,那些金色的星光在他眼底闪烁,把眼前的一切都分解成最细微的信息。
&esp;&esp;他能看见了。
&esp;&esp;那些暗红色的丝线,那些纯黑色的丝线,它们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钟怀山体内游走,缠绕,钻进每一个器官,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
&esp;&esp;它们在改造他,在控制他,在把他变成另一种东西。
&esp;&esp;血荄的力量在他体内形成一张网,那张网覆盖了他整个神经系统,那些暗红色的丝线像藤蔓一样爬满了他的大脑,爬满了他的脊椎,爬满了每一根神经末梢。
&esp;&esp;它们不是简单地控制他,而是把他所有的感知都扭曲了,痛苦变成了快乐,恐惧变成了兴奋,愤怒变成了满足。
&esp;&esp;这就是为什么钟怀山砸人的时候在笑,这就是为什么那些亲戚做着诡异的事却不自知。
&esp;&esp;他们不是被操控的木偶,他们是感知被扭曲了,觉得那些事本来就是对的,本来就是快乐的。
&esp;&esp;黑色怪物的力量则在他体内形成另一种东西。
&esp;&esp;那是一层膜,一层看不见的、覆盖在他全身每一个细胞表面的膜,那层膜把钟怀山自己的身体和他的意识隔绝开来,让他感觉不到那些伤,那些疼,那些正在崩溃的器官。
&esp;&esp;他半边身子都被砸烂了,但他还能走,还能动,还能笑,就是因为那层膜……他根本感觉不到那些伤。
&esp;&esp;两股力量,两种侵蚀。
&esp;&esp;一个扭曲感知,一个隔绝痛苦,它们配合得天衣无缝,把一个人变成了既不会死、也不会觉得自己在受苦的怪物。
&esp;&esp;钟镇野看着那些信息在他脑海里流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esp;&esp;还蛮好玩的嘛。
&esp;&esp;于是,他开始反向操作。
&esp;&esp;七情力量在他体内涌动,顺着那些暗红色的丝线,逆向侵入它们的源头,那些丝线感觉到了威胁,开始挣扎,开始反抗,但它们根本不是七情力量的对手,那些情绪本源,本来就是比血荄更古老、更本源的东西。
&esp;&esp;于是,那些暗红色的丝线开始崩解。
&esp;&esp;一根,两根,三根。
&esp;&esp;它们从钟怀山的神经系统中被一点一点剥离出来,像拔出钉进肉里的钉子,每剥离一根,钟怀山的身体就剧烈颤抖一下,那张脸上就多一分痛苦的表情,那不是血荄的力量在让他痛苦,那是他自己的痛苦,真实的痛苦,被压抑了太久的痛苦,终于回来了。